“不是。”周成礼立刻摇头,“我手里没有铁证,也不敢留。可有一件事,我敢拿命赌是真的。”
他看向沈知微,一字一句道:
“南街库房,后夜十五,会走一趟大货。表面是给几家文会、书院送纸,实则还有别的东西。车从永丰后门出,第三辆灰车,不走前街,只走河边窄巷。”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烛芯轻爆的声音。
这和沈知微昨夜打听来的夜路,正好对上。
可越是对上,越不能轻信。
“你怎么知道是第三辆?”她问。
“因为我替他们送过。”周成礼脸色灰败,“灰车前两辆是遮眼的,第三辆才真装东西。每回都换外头那张封条签子,纸匣上压文会或书院的名,实货却未必一样。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再多,我真不敢碰。”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许久。
“周少东家,若你这番话是拿我们去趟浑水,你该知道后果。”
周成礼苦笑更深。
“裴娘子,我如今哪里还敢算计你?你们若真投了永丰,今日我连这道门都进不来。正因为你们还没彻底同他们站到一处,我才敢来赌这一把。”
若他们已完全吃下程永安递来的明路,周成礼确实不敢上门。
“我不保你。”沈知微终于开口,“也不会因为你今晚来了,就替你遮什么。你这消息若假,我下回见你,必不留情。若真……”
“若真,也不求裴娘子记我好。”周成礼抢着道,“只求一句,往后若有人问起,别说是我张的嘴。”
沈知微没答应,也没拒绝。
周成礼却像已经得了半条生路,起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像才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程永安近来往你们院外放了眼。你们若真去南街,别从前街绕,也别带生面孔。”
说完,他再不敢多留,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
人一走,顾秀才立刻从外屋钻了进来。
“这人能信?”
“不能全信。”沈知微道。
“那还去不去南街?”
沈知微没有立刻答,只把桌上的订货字条一张张压平。
修竹塾追加二十份。
韩塾长定下下月纸货。
另有两个穷举子,今天又来拿了寒窗包。
“去。”她终于抬头,眼底冷得很亮,“南街那车东西,才是他们真正用来串门路、串名声的线。咱们若不亲眼看一眼,往后就只能被他们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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