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那扇铁皮包的榆木门板——潮汐撞的凹坑还在。守门的散人换过两轮，有一个认得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十个月前他从这里走进来。一个散人。布衣木剑，背包里一本火球术。银杏村走到比奇城走了半天，路上被半兽人追了三次。
现在城墙下面经过的人会停下来朝他点头。清算大会那天他说了三句话。散人把他的名字写在小统计表的背面。不是路小北——是西段那个法师。
路小北打开面板。Lv32，经验条过四分之三。VIP9的装备升级和技能释放强化还没深挖——充值点还差一半到VIP10。白日门的事没完。赤月峡谷那暗红色的光，下一次潮汐之前，他要进去看一眼。
在那之前——升级。把烈火剑法和冰咆哮先学会。
护城河厅里散了会。白胡子老头收砚台的时候把干墨块翻了个面。张家代表走的时候没碰门框——这次门是开着的。
苏清林最后一个走。桌上留了三张纸——潮汐收支统计、职业者培养方案、战利品分配条例草案。统计表上的问号划掉了。没有人再私藏装备了，只是分配的不合理，后面还需要重新做一次分配，就按照新的规矩来。
苏清林把三张纸折起来，夹在《比奇城防纪要》里。封面上加了一行字。墨迹还没干，他用手指虚按了一下——没碰到，只隔着半寸停留了两秒。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潮汐元年。第一次有人跟世家算账。第一次有人把规矩写下来。
窗外松木被锯断了。树干砸在地上的闷响传进护城河厅。有人在喊号子——下一根抬起来。
张家牵头与王家、李家形成的对抗阵线，在底层散人中的口碑持续走低。散人记住了谁在清算大会之后第一个离场。记住了谁卡了技能书几十年。但三家并非铁板一块。李家始终没表态，坐到最后。王家跟着张家走，签字比张家晚了半拍。
比奇在潮汐之后没有分裂。是经过阵痛，第一次看到了整合的可能。城墙上有人在钉新的铃舌，铜片敲在铁砧上，一声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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