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戒指的第二跳落在一道石阶上。
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路小北站在白日门道观前的石阶下,沃玛森林的暗绿树冠已变成灰黄色的天空。
道观白墙上留着烟熏的痕迹,朱红廊柱上横着三道爪痕,从柱顶划到柱中。檐角铜铃在风里晃了一下,没有声音——铃舌不知掉到了哪里。
镇上有人在修栅栏。道士扛着新伐的松木,树皮还没剥干净。沙袋上也有爪痕,比廊柱上的浅,更密集。缝隙里渗着干涸的血,凝成暗褐色。
两个道士从偏殿抬出一卷草席。草席裹着人形,露出的靴底磨穿了。抬的人之间没有言语,往后院走。后院飘过来焦油味。
一个年轻道士坐在沙袋上包扎手腕,布条渗着血。他旁边躺着三个——一个额头缠着渗血的绷带,HP还在缓慢往下掉。一个左臂位置的布甲被撕烂了,人昏睡着。第三个仰面躺着,HP条只剩最后一小截黄色,微微颤动着。
一个老道士放下扫把。六十出头,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线头。下摆沾着暗红色的印子——像溅上去又被反复洗过,洗不干净了。
从哪来的?
比奇。
老道士看了看他脚边,又看了看土路。没有马蹄印,没有徒步的尘土。他拄着扫把柄等了一阵,见路小北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再问。
老道士带着路小北绕过道观。白日门只有青石垒成的围墙,但平日里抵御外来的怪物也够用了。经过药房时他指了一下那扇破窗。第四天撞碎的。月魔蜘蛛。几个人拿身体堵的缺口,最前面那个HP直接掉到个位数,灌了三瓶太阳水才救回来。
白日门几万人,道观的守备线拉了六百多人。六天下来剩不到三百。第二天最惨,折了六十多个。月魔破隐,石化住两个道士,其他蜘蛛从侧面涌上来,HP瞬间见底。第四天药房窗户被撞碎,两个守着药柜的HP清零,没救回来。第五天开始,没人再敢单独离开围墙的范围。
白日门离赤月峡谷太近了——怪物涌出来的速度比堆沙袋的速度快。
老道士指着后山的方向。那边的天空颜色不对——暗红色,像倒映了一片熔岩。
赤月峡谷。平时联盟和各方势力常去争锋夺宝。潮汐之后,没人敢进去了。
路小北朝后山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光从峡谷方向漫过来。
里面什么情况。
老道士搓了一下扫把柄。潮汐第一天,峡谷口涌出来的蜘蛛铺了一地,数不清。第一批去堵口的去了十几个,活着回来的只有四个。HP全见了底。他们说峡谷深处的空气在发光——暗红色的,从岩壁上往外渗,渗过的地方石头变成粉末。
月魔蜘蛛呢。
月魔蜘蛛平时就多。潮汐第一天涌出来的数量翻了倍。石化,破隐——道术在它们面前跟纸一样。第二天折的六十多个,有一半是月魔杀的。
暗红色的光在天边搏动着。路小北没有再接话。
当天下午,他跟着五个白日门的职业者出镇——三个道士,一个战士,一个法师。药房的存货撑不过今晚了,镇外半里有毒瘴草,得采回来配解毒剂。清理是顺带的。
走到镇外不到三百步,领头的道士举起无极棍。前方三棵松树之间,四只天狼蜘蛛趴在树干上。灌木丛里还有动静——至少两只钢牙蜘蛛,口器碰撞枯枝的声音很脆。
战士冲上去,裁决之杖砸在第一只天狼蜘蛛头上。蜘蛛弹起来,腹部喷出一团蛛丝。战士侧身避开,横拉——蜘蛛腿断了三根。第二只从侧面扑来,灵魂火符炸在脸上,炸退了半步。
路小北撑开魔法盾。他看了一遍树冠,没有东西藏在上面。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深蓝色的身体从头顶树枝上落下来,蝙蝠状的头颅正对着他的后颈,肉翼展开,翼缘的暗紫色光芒比树冠间漏下的阳光还亮。不到五步。
他往前冲了两步,转身雷电术劈上去。白光炸开,月魔的HP掉了一截——伤害不比打天狼低多少,但血条往下走的幅度小得多。一套雷下去MP见底,月魔还在动。肉翼猛地收缩,朝他弹射过来。魔法盾硬接,盾面泛起波纹,月魔张嘴喷出一团灰色雾气。
路小北的身体僵住了。手指保持着掐雷电术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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