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换班的号角吹了一声。天边泛了鱼肚白。几个散人从垛口后面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有个人打了个哈欠把木盾扛上肩，另一个人揉着眼睛去军需处排队。
路小北站起来，走到外侧垛口边。身后是比奇城——城墙内侧还有人在打地铺，苏家药房的灯亮了一整夜。这座城里有人在等他活着回去。
沃玛森林方向那条扬尘线在晨光里压得更低了。昨天看见的是灰雾里的黑点，现在能看清轮廓了——最前排是半兽人，火把的光连成一条晃动的橘色虚线。后面黑压压的分不清，那是僵尸的方阵。再后面扬尘翻涌——白野猪。
还有多远？铁山站到他旁边。
路小北估算了一下。传送戒指看过的坐标在心里排开。半兽人的前锋大概半天。
那就是明晚。林风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杯子搁回桌上，杯底在木头上磕出一声脆响。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扯下来，打着旋飘过窗户。街对面的铁匠铺已经熄了炉子，烟囱里冒出的最后一丝青烟被风吹散了。
三个人站在垛口边上。路小北把魔杖抽出来，横在石垛上。魔杖杖头橘红色的光芒在晨风里明灭着，和城墙上的火把混在一起。铁山把炼狱扛到肩上，斧刃上最后一点盔甲虫的绿汁被晨风吹干了——干了以后变成暗黄色的粉末，一吹就散。
城墙内侧，换班的散人从石板地上爬起来。有人从军需处抱着药水捆往回走，超级魔法药的蓝色玻璃瓶在晨光里晃着。有人蹲在墙根底下磨剑，磨刀石和剑刃刮出的声音细碎而密集。
城墙下面，护城河的水面上浮着几片麦秆——被踩断的秸秆顺着水漂过来，在城墙根下打着转。
扬尘线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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