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北推开客栈门，外头比昨天更冷清。
街上没几个摊子，散人低着头赶路，没人吆喝。几个摆摊的缩在墙角，半天没人问价。铁山把裁决之杖提在手里，林风清点了一遍药水，把强效太阳水数了数，十四瓶，一瓶没少。苏清雪站在门边看着街面，没说话。
老周，苏青，阿文，你们留守。路小北说。
阿文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截馒头：我也去。
你等级太低。路小北没回头，留在客栈。
阿文张了张嘴，馒头渣掉在衣襟上。他低头拍了拍，没再出声。
四个人出了门，往苏家方向走。比奇城的街道比往常窄了一半似的，散人贴着墙根走，碰见对面来人，双方都往旁边让。没人打招呼，没人停下来交易。路小北脚步不快，目光扫过街面，在几个路口停了半秒，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走。
到苏家门口，路小北脚步顿了一下。街对面墙根底下靠着两个人，穿着普通的布衣，没戴徽记，可目光每隔几秒就往苏家大门扫一眼。其中一个看见路小北一行人，低下头，用脚蹭了蹭地面的石子。
路小北没声张，带着三人进了苏家。
苏清林在议事厅，桌上摊着账册和几张纸。他抬头看见路小北，神色比上次见面凝重。
来了。苏清林把手里的纸放下，纸角压在账册上，压出一道折痕。
路小北在桌前坐下，铁山和林风站在两侧。苏清雪走到窗边，背过身去。
昨天出城，在矿区入口碰上十五个人。路小北开口，祖玛套装，统一徽记，配合得密不透风，不是临时凑的。
苏清林手指在账册边缘敲了两下：长老会批不了这种令。
什么意思。
追杀令。苏清林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路小北脸上，盟主级。墨凌霄亲自下的。
路小北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明天开始，他们就不躲在暗处了。苏清林把桌上的一张纸推过来，纸面有些皱，盖着盟主印，比奇城会有公开动作。具体是什么，我的人还没探到。
路小北拿起纸，看了一眼。是守护联盟的内部通告，措辞简短，语气强硬。他把纸放下，纸角在桌面上翘起。
规格升级了。苏清林说，从暗中围堵，转到明面上来。你们昨天碰上的十五个人，只是先头。
苏清林站起身，走到窗边。苏清雪往旁边让了半步，手指从窗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苏家也被盯着。苏清林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长老里，有人被约谈过。
苏清雪的手指抠紧窗框。
什么时候的事。路小北问。
前天。苏清林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守护联盟的人进了苏家大门，名义上是商议比奇城防务，实际话里话外，都在问苏家和你们的关系。
你怎么回的。
我说苏家只管苏家的事。苏清林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他们没信，但也没撕破脸。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暂时还能撑住。但明天之后，不好说。你有个准备。
路小北盯着苏清林的眼睛：动不了苏家，就拿我们开刀。
杀鸡儆猴。苏清林直起身，动不了苏家，就拿你们这些散人开刀。让所有人看看，不配合守护联盟是什么下场。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这追杀令，不只是给你们看的。是所有不配合的散人。你们只是第一个。
路小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不怕他们围。他说，三职业，三套装备，魔法盾，特戒。单打独斗，来多少我接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山、林风，最后停在苏清雪背影上。
可你们几个，被围上就是死。路小北看向铁山，昨天十五个人，你的血条被打掉大半，要不是我喊撤，你撑不过下一轮。林风被两个人缠住，雷电术劈得他连冰咆哮都放不出来。
铁山眉头皱紧，下颌绷成一条线：我们能打。
反应不过来就是个死。路小北说，十五个是祖玛套，下次可能是二十五个，三十个。你们单一职业，被围上就是靶子。
他转向苏清林：不能把苏家也牵扯进来，不然以后你们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了。
苏清林没接话，手指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路小北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这事，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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