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环节开始前,陈教授上台简要介绍了治疗策略的中医理论基础。这位七旬中国学者用流利的英语,将传统中医的“平衡”理念与现代免疫学概念联系起来,既不神秘化也不过度简化。
“我们不是用草药替代科学,而是用科学理解草药,”陈教授最后说,“在东方医学传统中寻找可以验证的智慧,这是我们的尝试。”
然后是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来自前排的知名怀疑论者,剑桥大学的免疫学家詹姆斯·威尔逊教授。
“哈里斯医生,我必须说你们的数据令人印象深刻。但十二名患者,即使结果再好,也仅仅是初步观察。你们计划如何进行随机对照试验?特别是考虑到你们的治疗包含多种成分,如何进行安慰剂对照?”
这是一个尖锐但合理的问题。哈里斯早有准备:“我们已经在设计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方案。关于复杂干预的对照问题,我们考虑采用‘拆解研究’设计,逐步分析各个成分的贡献。目前,天津医科大学和北京协和医院已同意参与下一步研究。”
接下来的问题从各个角度涌来:关于中药提取物的标准化、关于潜在毒性、关于治疗费用、关于作用机制的不确定性...哈里斯、陈教授和李梅分工回答,既不回避难点,也不过度承诺。
四十五分钟的演讲和提问结束时,会场响起了真诚的掌声——不再是礼节性的,而是对扎实工作和坦诚交流的认可。
六
演讲后的午餐会上,哈里斯团队被各国研究者包围。有人索要论文副本,有人询问合作可能,有人直接提出批评。
德国马普研究所的穆勒教授直言不讳:“我喜欢你们的研究思路,但方法学需要加强。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协助设计三期临床试验方案。”
日本京都大学的田中教授则对中西医结合部分特别感兴趣:“我们也在研究汉方药的免疫调节作用。或许可以共享一些植物化学分析数据。”
最意外的访客是安东尼·克拉克爵士——英国皇家医学院前院长,也是哈里斯在伦敦医学院读书时的导师之一。这位八十岁的医学泰斗拄着手杖走过来,眼中闪烁着哈里斯熟悉的光芒。
“哈里森,你让我这个老头子感到骄傲,”克拉克爵士拥抱了昔日的学生,“也让我困惑。在中国的小诊所里,你怎么做到我们在大医院没做到的事?”
“运气,坚持,还有开放的心态,”哈里斯回答,“以及一群出色的中国同事。”
“论文我读了三遍,”克拉克爵士认真地说,“你知道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什么吗?不是数据,而是你们对患者长期随访的坚持。在现代医学越来越碎片化的时代,这种连续性关怀本身可能就是治疗的一部分。”
下午的分组讨论中,一场关于论文的专题辩论意外成为峰会焦点。支持者和质疑者各抒己见,辩论激烈但基本保持学术风度。
“我们不应该因为研究来自非常规场所就轻易否定,”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华裔研究员陈莉莉博士发言,“科学史上许多突破都来自边缘。关键是研究质量本身。”
反对者则坚持高标准:“罕见病研究本来就容易产生假阳性结果。越小样本的研究,越需要严格的设计。热情不能替代科学严谨。”
哈里斯作为被讨论的对象,安静地坐在听众席上记录。陈教授低声对他说:“这就是科学共同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视角里寻找真理。”
“就像盲人摸象,”李梅医生轻声接道,“每个摸到一部分,争论象是什么。需要有人退后一步,看到整体。”
七
峰会最后一天傍晚,哈里斯独自走在泰晤士河边。伦敦的秋日黄昏来得早,河对岸的灯火渐次亮起。他想起二十年前,作为医学院学生,他常常在这条河边背诵解剖学名词,梦想着未来的医学突破。
手机震动,是天津诊所的来电。刘医生兴奋的声音传来:“医生,您猜怎么着?今天我们又收到三封国际合作邀请,分别来自加拿大、法国和韩国。而且,第一批患者中有一位今天结婚了!她特地来诊所送喜糖,说没有我们的治疗,她不敢想象能穿上婚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杏林霜华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