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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霜华_晨酒的深坛(第17章 晨光中的准备) 第(3/4)页

一个年轻的住院医生从值班室探头张望,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几个早起的轻症病人也在门缝后窥视,窃窃私语。

三、手术室门口:最后的确认

手术室那两扇厚重的、漆成深绿色的木门紧闭着,上方亮着“手术中”的红色英文小灯(尚未点亮)。门前有一小片缓冲区域。

平车停在这里。哈里斯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团队和沈墨轩,做了最后一次简短的交代。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阑尾穿孔超过二十四小时、已形成弥漫性腹膜炎和全身性败血症的危重患者。手术目标是清除感染源、引流脓液。关键原则:速度、精确、最低限度干扰。麻醉,”他看向麻醉师,“诱导务必平稳,密切监测血压心率,准备好肾上腺素。”

“是,医生。”

“器械护士,”他看向安德森,“确保所有器械顺手,备好额外血管钳和吸引器。冲洗盐水保持温热。”

“明白。”

“一助,你的职责是暴露术野、协助止血、吸引,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

年轻的一助用力点头。

最后,他看向沈墨轩:“沈先生,您将在患者麻醉诱导平稳后,开始行针。您的操作区域在患者头部和四肢,请绝对不要触及无菌区域。有任何关于患者状态的判断,请随时通过我的助手告知我。我们之间的协作,以不干扰手术进程和安全为第一前提。”

他的话语礼貌,但界限分明。他将沈墨轩定位为特定区域的、有条件的辅助者。

沈墨轩平静地颔首:“理当如此。哈里斯博士,我只有一个请求:在您划皮之前,请给我片刻,容我再次诊脉,并下第一组主针(足三里、内关)。此谓‘先安未受邪之地’,固本培元,以应刀兵之伐。”

哈里斯略一思索,时间紧迫,但这要求听起来合理,且不会占用核心手术时间。“可以。但请在五分钟内完成。”

“足够了。”

交代完毕,哈里斯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手术室的一扇门,侧身进入。里面传来更浓郁的消毒药水气味和冰冷的空气。麻醉师和一助紧随其后。

安德森护士长指挥护士将平车对准门口,然后对沈墨轩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依然带着审视。沈墨轩提着藤箱,迈步走入。

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工头吴大勇和另外两个工友,显然是一夜未眠,眼圈乌黑,满脸惶急地冲到了走廊尽头,被一名闻讯赶来的医院杂役拦在缓冲区域之外。

“大夫!沈先生!”吴大勇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哀求?是叮嘱?还是恐惧的呐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墨轩那深灰色的背影,消失在缓缓合拢的深绿色门扇之后。

门,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决定性的轻响。

门上方的红色小灯,“咔哒”一声亮了起来。

四、门内:晨曦与无影灯

手术室里,是另一个世界。无影灯尚未完全打开,但室内照明已足够明亮,冰冷,均匀。墙壁是浅绿色的瓷砖,地面是深色的、便于清洁的材料。房间中央是那张高高的、铺着白色橡胶垫的手术台。四周是器械台、麻醉机(相对简陋的型号)、凳子、各种支架。空气中弥漫着煮沸器械后特有的微腥、石炭酸溶液的刺鼻,以及一股淡淡的、来自墙壁和地面的、试图掩盖一切气味的强力清洁剂的味道。

晨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在外,只有窗帘边缘透出的一线微白,提示着外面世界的存在。这里的时间,将与外界不同,它只以手术步骤和患者生命体征来计量。

护士们迅速而安静地将老栓转移到手术台上,调整体位,连接初步的监护(血压袖带、听诊器)。老栓像一片枯叶,任人摆布,只有胸膛的剧烈起伏和断续的呻吟,证明痛苦仍在持续。

哈里斯已在一旁的刷手池前,用刷子和消毒皂液用力刷洗双手和前臂,水声哗哗。麻醉师在检查乙醚蒸发器和氧气袋。安德森护士长打开巨大的高压蒸汽灭菌器,滚烫的蒸汽涌出,她开始用长柄钳取出里面包裹着的、经过严格灭菌的绿色手术巾、手术衣和手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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