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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霜华_晨酒的深坛(第2章 海上十三行) 第(2/3)页

“晕船在中医属‘眩晕’范畴,多因脾胃虚弱,清气不升,浊阴不降,加之船体摇晃,内外相引,导致气血逆乱。”林怀仁一边诊脉一边解释,“夫人脉象弦细而数,是肝胃不和,湿浊内停之兆。”

船医站在门口冷笑:“请说些我们能听懂的医学语言,而不是这些玄学术语。”

林怀仁不以为意,从随身携带的紫檀木盒中取出几根银针:“我需要为夫人施行针灸,调和她的气血。”

“你要用针扎她?”施特劳斯男爵惊恐地问。

“这是中医针灸,已有数千年历史,能有效平息呕吐、缓解眩晕。”林怀仁平静地解释,同时取出一小段艾条,“配合艾灸,效果更佳。”

船医大步上前:“我绝不允许你在我的病人身上施行这种野蛮疗法!”

怀特先生拦住了他:“道森医生,既然你的药物已经失效,何不给林医生一个机会?”

施特劳斯男爵看着痛苦不堪的妻子,终于沉重地点头:“请继续,林医生。”

林怀仁示意侍者打开舷窗通风,然后将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将第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病人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内关穴属手厥阴心包经,能宁心安神、宽胸理气,是止呕要穴。”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施特劳斯夫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疼痛。林怀仁又依次针刺足三里、合谷等穴位,每一针都伴随着简短的穴位功能解释。最后,他在病人的中脘穴上放置一片薄姜,点燃一小柱艾绒,进行温和的艾灸。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奇迹般地,施特劳斯夫人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她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说:“我...我感觉好多了...不那么晕了。”

林怀仁从随身携带的小瓶中倒出几粒棕色的药丸:“这是半夏白术天麻丸,专门治疗眩晕呕吐。请用温水送服,一日两次。”

施特劳斯夫人服下药丸后,居然能够坐起身来,要了一小片面包和清水,这是她两天来第一次主动要求进食。

施特劳斯男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突然紧紧握住林怀仁的手:“医生,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这太神奇了!你救了我的夫人!”

船医道森站在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默默地离开了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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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遍了整艘船。在接下来的航程中,林怀仁成了船上的名人。不时有乘客——无论是头等舱的贵宾还是二等舱的旅客——前来求医。他治愈了美国商人顽固的腰痛,缓解了法国老妇人的关节痛,甚至用推拿手法帮助一位扭伤脚踝的荷兰外交官。

每天下午,他会在休息室举办一个小型的中医讲座,向大家介绍基础的中医理论和养生知识。怀特先生主动担任他的翻译,将那些阴阳五行的概念转化为西方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中医认为人体是一个小宇宙,与大自然息息相关。”林怀仁向围坐的听众解释,“健康就是体内阴阳两种力量的平衡,而疾病则是这种平衡被打破的结果。”

一位法国贵妇好奇地问:“那么针灸是如何起作用的呢?”

“人体内有经络系统,是气血运行的通道。”林怀仁画出简单的人体经络图,“针灸通过刺激特定穴位,调节经络中气血的运行,从而恢复体内的平衡。”

施特劳斯男爵成了中医的忠实拥护者,每天都来参加讲座,还认真做笔记。“林医生,到了柏林,我一定要向医学界的朋友们推荐你!这种神奇的医术应该被更多人了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热情。一天傍晚,林怀仁在甲板上散步时,无意中听到两个德国人在用德语交谈,显然没料到他能听懂。

“...不过是安慰剂效应,那些简单的症状自然会缓解。”

“施特劳斯被他迷惑了,还有那些美国人、法国人,像追星一样追捧这个中国人。”

“等到了柏林,在真正的医学专家面前,这些把戏就会原形毕露。”

林怀仁默默地转身离开,没有与他们争辩。他明白,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不会因一次成功的治疗而消失。

当晚,他在日记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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