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醒来,头疼得要死,转脸看见张小北在一边躺着呢,头枕着自己胳膊,睡得龇牙咧嘴的。我穿着睡衣和睡裤,所有的衣服都堆在地上,上面沾满了那些没消化的海鲜,满屋子弥漫着酸酸的味道。我赶紧翻身下床打开了窗户,转手把张小北的西服扒下来,搬着他的肩膀挪到枕头上,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去冲了个澡。
张小北死沉死沉的,我搬他的时候扭了我的腰。一边冲着澡,一边疼得我吱哇乱叫,好歹冲了一下,我又倒回到**,动弹不得。
张小北迷迷瞪瞪的,见我在他身边躺下来,往一边挪了挪,嘟囔着:“别想占我便宜!”
我本想抬起腿踏他一脚来着,刚一动弹,腰像被人扎了一刀,疼得我啊啊叫起来,眼泪同时落了下来。
说实话,我从小就不爱流眼泪,我妈打我,最多也就哼哼两声,打从幼儿园开始算起,我哭的次数能数得清。印象当中,上小学的时候,上课玩火柴,把桌斗里的课本点着了,捎带把我自己眉毛也烧了一半,那回哭了,一是因为知道没了半边眉毛难看,另外也是怕学校开除我。上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挺烂的女同学依仗着认识几个社会上的小流氓,向我们班的女生收保护费,个别胆小的男生也捎带收着,我气不过,上晚自习偷偷溜出去,把丫气门芯拔下来装到自己口袋里,车铃也顺手拧下来扔到垃圾箱里了。后来她通过种种渠道知道是我干的,纠集了二十多个坏分子,下了晚自习在学校门口等着我,那回我哭了,真吓着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实际上,跟我站在一起的好分子也不少,好歹也有三十几口子呢,当然,跟我那时候当着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有关,谁都想早点儿入团啊!高中的时候因为数学考了十九分和一些朦胧的感情问题哭过几回,大学因为没入党和另外一些不太成熟的感情问题也哭过几回,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掉的眼泪差不多是大学毕业之前的总和,过了年之后我运气确实有点儿差。
我这么一哭一叫唤,张小北醒了。翻身从**坐起来,推了我一把:“哭什么呢你?”
“疼。”
“哪儿疼?胃疼?有本事喝没本事扛着!”他在说我昨晚喝酒的事。
“不是,腰,扭了。”我说话也带着哭腔。跟张小北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奇怪,我可以跟他发脾气,骂人,甚至动**人,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像他的妹妹,他的女儿,跟他撒娇,可是在高源面前,我永远不会有女儿的感觉。我想让高源给我买什么东西的话,如果他愿意,当然皆大欢喜;如果他不愿意给我买,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我自己买,另外一种是武力解决,我把他给打服了,他给我买。为此,我有一段时间花大价钱跟李穹一起报名参加过跆拳道的学习班。
张小北就不说话了,从药箱子里拿出一瓶药酒,把我的裤子往下拉了拉,上衣往上撩了撩,在腰上给我揉。手在腰上搓来搓去的,药酒好像燃烧起来,很灼热,疼痛果然就不那么厉害了。搓了将近一个钟头,张小北满头大汗,在我屁股上给了一巴掌,说:“好了。一会儿热劲过去了,就不疼了。真他妈累死我了!”
我没说话,继续在**趴着,张小北在洗手间嚷嚷:“有没有新牙刷了?”
“没有,使我的吧,黄的。”我懒洋洋地回答他。
过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洗完澡又嚷嚷:“坏了,衣服全湿了,初晓,高源的衣服都在哪儿?”
“衣柜里挂着呢,自己找。”
他围了条浴巾出来,将头探进卧室,整个身体躲在墙后面:“不是,有高源的内衣吗,最好是新的。”
我抬起头,使劲乜斜着他,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解释:“刚才我一穿,掉浴缸里了。”
我想了想,上次好像给高源买过一包新的内裤,他还没穿。想起来给他找,起不来:“过来,”我喊张小北,“拉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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