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你是不是来找自己的?”我试探了一句。
这个中年男人犹如五雷轰顶,一下愣住了:“对,我就是来找我自己的,我想起来了!”
看着他的表情,我想起小时候替我死的大龙,心里有点愧疚。
“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我是医生,这是你的病例,你自己看看吧。”我把病例放在他面前,一页页翻给他看,看着这个叫王军的男人眼神逐渐清醒
“我已经死了?不,不可能,我的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她马上要过五岁生日了,我刚下班还要赶回去给她过生日。我买给她的礼物呢?礼物在哪里,怎么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表情又变得痛苦起来。
听王军断断续续的说话,我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他是从老家来江州,在建筑工地上做工。老家的人很早就结过婚了,他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孩子的妈妈嫌他穷,跟着别的男的跑了,扔下他和孩子相依为命。
那天他发了薪水,喝了点酒,买了礼物准备回家给孩子过生日,结果失足掉进了护城河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魂魄离开的了他的身体,一直游离在外面,想要找回他自己的身体。
我记得这个男的抢救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一个布娃娃,一直不松手,直到死的时候才松开。
我记得那布娃娃被一个护士随手扔在护士站了,我翻了翻箱子,找到了,那个布娃娃被水泡过,已经很脏了,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那个男人王军面前。
王军看着那个布娃娃哭了起来,我见他哭的伤心,还是硬着心肠说:“你现在变成了游魂,我要把你送入进入轮回往生。”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王军看着我,一个四十岁的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
“恩,你说。”
“我想再去看孩子一眼,你能帮我把这个礼物送给她吗?她见幼儿园别的小孩都有,一直想要一个……”说到这,王军已经泣不成声。
“恩,可以,现在你还能记得回家的路吗?”我问。
王军点了点头,我让他跟着我离开了医院,这么晚了不好打车,等了半天才打上一辆出租车。
“去哪?”一个带着黑‘色’眼镜的年轻人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听着声音有点熟悉,抬头一看,这不是赵虎吗?我笑着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虎见是我,很热情的说,处理完白洁的身后事之后,他出去旅行散心去了,去了那些白洁生前想去的地方,他又回到了江州,重‘操’旧业,继续开出租车。
“江医生,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去?”赵虎问道。
“去路。”
“那都是棚户区,你去那里是有病人吗?”赵虎开车上路,边和我聊天。
我说没有病人,要说死人有一个,就坐在我旁边。
赵虎一听,脸‘色’都变白了,说江大夫你别吓我,我这天天跑夜车,禁不住你这么吓。
赵虎这次没开眼,怪不得看不到,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虎这才舒缓了点脸‘色’,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说外来打工还拉扯着孩子确实也不容易,还摊上这种事。不过他拉过不少乘客,都说江州那老护城河里,是藏着什么脏东西,这种失足落水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哦?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就问赵虎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赵虎苦笑,说他也不知道,不过不是第一次听乘客说了,应该是确有其事。
我把这事记在心里,想有机会问问师傅老赵。
到了王军说的地方,是一片外来务工人员住的棚户区,房子都是临时搭建的,显得很破旧,王军慢慢回忆,找到了他的家。
他的家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小棚子,外面搭了一层黑‘色’油布,连油布上都是窟窿,这么冷的天,风直往里面钻。这些人奔‘波’在各个城市里,给别人盖房子,但是自己却只能住这么差的临时居所,我不禁有点心酸。
我敲了敲木‘门’,过了半响,那‘门’才拉开了一条缝隙,是个脆生生的小‘女’孩,脸上有点脏,她从缝隙里望着我稚嫩的说:“你不是我爸爸。”
王军在旁边看着小‘女’孩,可能是想到他已经死了,人‘阴’阳相隔,不能见面,又急忙让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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