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铺属于公家邮驿所,本是不为百姓送信的,但那铺兵告诉姚木槿,他曾是临安府的一名潜火兵,后来才改做铺兵,与程厌是好兄弟,帮忙送些东西也不过顺手的事。
“这些物什都是程兵长托我交给娘子的,娘子看看,可有缺漏。”
姚木槿道了谢,打开包袱一看,内中竟然包着两条做工极好的靛青丝绢珍珠缬染裙,还有一件明显是给小孩子穿的小黄鸭肚兜。
信是程厌找书启先生代写的。
信上说,她们的三嫂亲手染布、缝制了这两条裙子,姚木槿和顾沾沾一人一条;那件小黄鸭肚兜也是三嫂亲手绣的,给小囡囡。
又说,他和三嫂一切都好,让姚顾二人莫要担心。黑羊巷的房子已经卖了,钱在他手上,哪天姚木槿回临安了,尽数交还给她。
姚木槿一字一句给顾沾沾念着信上所写(她现在已经能认很多字了),念完之后,想到程厌那样硬朗的汉子,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让人帮他写这封信的模样,二人凑在一起笑了好久。
信的最后,程厌提到了韩迟云。
据程厌所说,便是在姚木槿离开临安后不久,韩迟云也走了。
彼时程厌向其所隶城西厢都巡检使司的官人打听,这才知晓,竟是韩少尹惹怒了相爷,相爷大手一挥将他外放地方。
至于放去了哪里……似乎是平江府。
“平江府……”姚木槿喃喃念着,扭头问顾沾沾,“平江府离临安府并不远?”
顾沾沾点了点头:“是呢,不远。我卖唱的时候听那些官人提过,说平江府也是个很美很富裕的地方。”
姚木槿嘟了嘟嘴,对此十分嫌弃:
“不过就是自家的枣儿自家吃,说什么惹怒相爷,外放平江,啧,都是做样子给外人看呢。相爷舍得罚他?这会子恐怕早娶了新妇,等着过个一年半载就回临安继续做他的大官呢。”
说起韩迟云,姚木槿心里那种慌乱之感隐隐又冒了出来。
她立刻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不说他,平白扫兴。”
“不说他了,说点儿别的,”顾沾沾眯起眼睛看着姚木槿,“改嫁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听闻此言,姚木槿慢慢坐直身子,面上显出一抹凝重神色。
这也是前些时候发生的事,彼时张三娘来看姚木槿,满面欢喜地跟她说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赣州本地的一户员外,姓梁名琨,比姚木槿大三岁,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颇有些钱财。
姚木槿原本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张三娘一通劝说,说姚木槿年纪轻轻的小寡妇,难道打算为她那个病鬼侄儿守一辈子寡?何苦来哉?!
“女人啊,趁着年轻,得为自己想想以后。你现在有力气干活,日后年纪渐长,干不动了可怎么办?你无夫无子,又没有娘家人,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
张三娘絮絮叨叨地劝说着。
姚木槿倒也没打算为庾岭守寡,她只是因着某个人,心里乱得很。
但再乱也架不住张三娘一番苦口婆心,再者说,那些话也不是没道理——既没娘家也没夫家的嫠妇,现在连哥哥也没了,就差在脸上写“我好欺负”四个字了。
再洒脱泼辣又能如何?这世道,没靠山就是没底气。
最终,姚木槿答应与梁琨见上一面。
那日恰逢朔日,墟市开市,梁琨被庾五郎引着,来到姚木槿的小酒馆,二人浅浅打了个照面。
梁琨生着一张满月脸,浓眉大眼,整个人瞧上去倒是不惹人厌,且他家是做生意的,见人先带三分笑,虽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但至少看上去颇显和善。
姚木槿与他见的第一面,说不上如何好感,但也不算差。
然而,梁琨却对姚木槿一见钟情。
彼时姚木槿穿着一身茜红衣裳,笑靥如花地站在那儿,明媚又敞亮,颇有李太白笔下“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的娉婷风姿。
梁琨的眼睛瞬间就移不开了。
后来又听说姚木槿虽是个小寡妇,但却未曾生养,他那厢愈发满意。
趁墟次日,梁琨便派人给姚木槿送来许多绫罗衣料,听说姚木槿从前在临安是卖花娘子,又说他家有个颇为可观的药园,内中也种了不少花卉,邀请姚木槿和顾沾沾闲了就去园内赏花。
姚木槿却只是笑笑,将那些衣料全部退了回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小说 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慕清明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