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昭闻言收敛笑意,湖泊漫上寒霜,水天一色接连成冰,狭长黛眉朝两鬓飞去,自阳节至玄冬不需要过渡,只她一念玉琼起,一念芳菲绝。
“陌生……或者你习惯这样?”
“当然不是,”怨姬扶额,对她一秒变脸颇为哭笑不得,“刚刚那样,就很好。”
“那还说什么,”脱离刚刚的气势凛人,挂上笑意的初昭把弄箫管轻敲着眼前木桌,动作仍带着些漫不经心,“我便是我,疏冷也罢,热情也好。想做就做了,剩下的接受就是。”
“你呀。”对于初昭这样的自我,怨姬也懒得说她,说了没用白费力气。初昭这样的性子,怨姬有没有助长气焰真是难说。
“离开吧,”笑闹温情之后,怨姬主动提起了这件事,“红楼剑阁是我的家,在这里我不会出事。”
“可你离开过,说明你并不喜欢这里。而眼下我有带你离开的力量。”
她不会忘记这是驱动她的直接动力,心魔暂息带来身心通畅的自信,却在此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但你无法对抗整个剑阁。”
“没有尝试过就去否定,这是不合理的,你说是不是啊,好友。”
初昭到底是一个人离开剑阁,这次她没做出来打晕拖走的操作,怨姬板着脸一脸严肃,都快扬言要喊人了,满腔郁闷自然只能逮着撞上来的白忘机宣泄。
白忘机正面色复杂听着那声“好友”,对初昭打蛇上棍的行为感受非常微妙。
以往都是他好友前辈着叫,这年头居然有人赶着来,自觉的让他都觉得感动。
也不是说初昭单纯天真什么的,在对他身份存在猜测的情况下,本人又不是真正孤陋寡闻对江湖形势一无所知,明显与他搭上关系前途未卜,说一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不为过,还能言笑晏晏在他面前吐槽,心态真不是一般的好。
而其中诚意几分,素还真大概也分辨的出。
“好友可明白那句话……”好友都喊上了,拒绝也不是他的风范,至于为什么不是前辈,讲道理,虽然初昭一头先天人的白发,但是谁能昧着良心对着她那副艳若桃李花时正好的脸喊出前辈。身上那股初入江湖的意气锐意太过夺目,丝毫不见当日所见的沉稳高冷。
“没听过,不想知道。”
拒绝被说教的初昭赶在他出口前快速道,整个一副不听不听的状态。
停止是不可能停止的,即便欣赏她的傲气,但走跳江湖存不得固执与天真,与其早晚受伤,还不如提前让她见识一下社会毒打。
“有时候就算刀剑在手天下无敌,也救不了你想救的人。”
白忘机,或者说素还真在说,说这条坎坷江湖路上无奈与心酸,说天下大同理想下的艰辛与挫折,失去与抉择。
这句话太重,重到每次说来都钻心剜骨,胸中块垒无可浇洗。
他说的平静,可重量落在初昭心头也是沉甸甸,面上不经意的轻佻终于收敛,她眼底沉淀层叠的光影,洒落恒久的顽石,依旧是坚忍的形状。
“那是你无能的借口,”她说的毫不容情,“只要我足够强大,就可能成功。”
强大的含义不意味着单纯的力量,她同样不介意其他方式,不折手段在她这里是一份觉悟,而不是排斥。
简短利落的辩解,白忘机没有反驳,他也曾以为自己可以拨弄乾坤,颠倒风云,如今回首当年自信昂扬,竟与她傲然目光一时重叠。
可两者究竟还有些区别,他为自己一腔热血理想,步江湖,入红尘。初昭却是一份心肠,两人存亡,为情为义,至诚刚烈。不惜生死,不惧风寒。
“好友,麦对自己太苛刻。”
不成功也没关系,做不到也没关系,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并不是失败,人总要学着与自己和解。
而初昭,恰恰是最不放过自己的人。
束手无妨,她却非要将自己逼到极端来求一道破局之路,非要试图去以一人之力成就圆满。
狂妄逞强,执念深重。
平静的湖泊终于被投下石子,荡开涟漪,初昭定定望着白忘机,眼中几乎是裂开刺人的厉色,被人窥破心扉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但初昭的骄傲不允许她因为对方的智慧而迁怒怨恨。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最后她只回了这一句,带着微讽,带着轻嘲,嘲笑对方,嘲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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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霹雳成失忆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