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沸沸扬扬,这边是两人打架的,那边是几个人吹着萨斯,弹着手风琴唱着《美丽的梦中人》,一些日本兵闻声赶来,张牙舞爪的要求弹奏者为他演唱日本歌曲《喀秋莎之歌》。
《喀秋莎之歌》是日本人松井须磨子在话剧《复活》中演唱的,《复活》讲述了喀秋莎的悲惨,歌曲同样充满悲伤;而后松井须磨子与同剧组的岛村相恋,可惜造化弄人,岛村因病去世,情深义重的须磨子遂为情自杀。
车厢中日本人整顿好秩序后示意演唱开始,那悲伤贯彻始终,空气渐渐宁静;大多数日本军人并非主动参加战场,而是日本军国主义崛起被迫强征入伍,远在异国他乡犹思家中妻儿老小,不由得流下透明的闪烁着殷红光芒的泪珠。
这一刻的张瓜子双眼呆呆的望着窗外,眼前掠过的是片片已不在属于中华民族的故土;思绪飘向远方,为前线抗战的中流砥柱惆怅忧伤。
一幅幅战士们热血战场,与敌人厮杀的画面浮过脑海。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能否平安归来,但民族大义了然于心,此非避世之时,就连僧侣老道都下山抗战,他更有责任与使命冲在第一线;这不仅仅是他的使命,更是当时万万中华儿女的使命。
斜阳照在瓜子的脸上,梅儿静静地躺在瓜子和秦妍的腿上安详的睡了;秦妍紧握着张瓜子的手,随着歌声眼泪打湿眼眶。
火车并不是直达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入站口的牌子上写着“临愉站”,那时的临愉站正是最早的秦皇岛站,据秦皇岛县志记载,最早秦皇岛叫做临愉,直到改革开放后,才改称秦皇岛。
入站已是清晨,天蒙蒙亮,秦妍依偎在张瓜子的肩膀同梅儿一样安详的睡着;整节车厢除了定时巡岗的乘务员外,也许仅有瓜子一夜未眠。
张瓜子抚了抚秦妍的脸颊温柔的轻声道:“妍妍,到站了。”
秦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稍有泪珠打湿眼眶。
“梅儿,梅儿,该起床了,我们到站了。”张瓜子轻轻的摇了摇腿上的梅儿。
梅儿醒了,睡意未尽,眼睛眯着小小缝隙,看向父母。
“来,梅儿,跟着妈妈学,伸个懒腰。”秦妍上身微斜优雅的将双手举起,伸了个懒腰,梅儿学的有模有样。
“爸爸,这么快就到了吗?我还以为要好久呢。”梅儿双手一边搭在张瓜子腿上,另一边搭在秦妍的腿上,支撑着站起。
“还没呢,咱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火车不能直达,现在在临愉站中转。”张瓜子慈祥的揉了揉梅儿的脑袋。
车厢的门打开,乘务员在车厢头边走边喊:“列车已到站,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临愉站是不同的,1921年洋人所建,站台便是绿草地,与其说是草地,不如说是青苔土地,绿油油的,却不影响来往人群的步伐,站台后方是木蓬和座椅,充满了西洋色彩。
洋人、日本人和中国人站在一起等候列车的驶来,甚至洋人和国人之间会有交流,更甚至国人与日本人都会搭在一起闲谈;这可能是自日本入侵起,中国上下唯一的没有阶级,没有纷争,没有意识对立,大家相得益彰的车站,丝毫不见欺压与剥削。
张瓜子诧异,难道国仇家恨在这里根本不存在吗?难道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觉醒民族意识吗?这不可能的,这是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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