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简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母亲在矿场里威风凛凛的样子,想起她拿着图纸指挥老张的样子,想起她给我夹菜时温柔的样子。
可那些画面现在都被那些闲言碎语给污染了。
第二天,我没再去十一的家。
我甚至绕着路走,生怕再遇见他。
我知道这很懦弱,也很没义气,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残疾人,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待在那个村子里,听那些闲言碎语长大。
而我,作为一个“罪人”的儿子,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朋友,让他再背上和“妓女”儿子玩的名声。
我在河驼镇的日子,因为那一晚的闲话,变得沉重起来。
我虽然还在矿场里晃荡,虽然还在看母亲指挥工作,但心里多了一层阴影。
那层阴影不是来自李国华,也不是来自那个新工头,而是来自那些藏在暗处的、冰冷的目光和嘴巴。
我再也没有去过十一家的院子,再也没有和他打过弹珠,也没有再听过他讲河驼镇小学的趣事。
那个十一岁的大男孩,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孤独身影,就这样在我的记忆里定格在了那个夏夜。
他看着星星的眼睛,和那些老太太恶毒的嘴脸,成了我对河驼镇最深刻、也最痛苦的记忆。
那个暑假,我在河驼镇,看着母亲从一个依赖工头的老板娘,变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矿场主人。
我也从一个心里藏着秘密的九岁孩子,开始懂得了生活的不易和坚强的意义。
那座被炸开的山头,见证了我的成长,也见证了一个母亲的蜕变。
至于十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脸面面对他,而且和他一起会让他承受更多的闲言碎语,我也希望他的父母以后能赚到大钱,带他离开这里生活。
离开这些落后的,全是毒舌妇的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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