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意难逃嫌疑,但郑夫人也不能因此就定罪楚意,这样想必也难以服众。不若将吉祥拖下去严刑拷打,若酷刑受遍,也依旧不曾改口翻供,那楚意自然认栽。”楚意先声夺人,转头又对吉祥道,“你阿兄在外成天为你精打细算,只盼着你在宫中安分守己,平平安安便好,你今日鬼迷心窍帮她们诬陷我,又可曾为他考虑?”
吉祥已经被自己的一念之差逼到了山穷水尽,却还要拼死再搏,“郑夫人,就算此事是奴婢记恨如夫人有意陷害,可她之前在外确实是通过奴婢的兄长买通奴婢替她打探华阳殿中事务,就连当初华阳殿中闹鬼一事,也是如夫人指使奴婢所为!如夫人被胡亥公子赶出宫外还尚且企图干预后宫,加害郑夫人,居心何在!”
楚意再与她提起吉福,是希望她迷途知返,更或者罪行败露后尚能保住吉福的性命,可她竟愚笨到要将亲兄长也一并拖下水。楚意想着那天跪在自己面前为妹妹苦苦哀求自己的吉福,气得牙齿打颤,“好好好,不过你空口白牙,并无物证,又能令谁信服!”
“郑夫人还在这儿呢,由得虞姬你越俎代庖地自说自话!”严姬又瞧不得吉祥这种奸滑愚蠢的鄙陋小人,“郑夫人,不若就将这吉祥拉下去重刑责问,看看她所言究竟是虚是实。虞姬虽有谋逆之嫌,但到底是主子,总不能也拖下去拷问,如此一来胡亥公子那头是第一个过不去的。不若就先将其禁足光明台,待吉祥受刑后视证词再行定罪或释放,如何?”
严姬到底出身秦国新起的大族严氏,家氏始祖便是绰号“智囊”的秦国右相樗里子,与王室的血脉渊源联系紧密。她是严家嫁入后宫的第二个女儿,第一个女儿是她堂姊,曾为秦王诞下第七子翙,然子翙早殇,其母亦跟着郁郁而终,但宫中也有流言是为郑夫人所害。故此严姬虽然表面温吞,但对郑夫人也是面服心不服,又有家世倚仗,哪怕阅历不足,却也能引得郑夫人忌惮。
赵荇待她虽不及郑夫人殷勤,但也不能得罪,伶俐地见风使舵,“严美人说的是,但虞姬死罪暂免,活罪难逃,她目无尊长,见郑夫人而不跪,这是罪一,当着众人的面咆哮华阳殿,顶撞郑夫人,毫无礼数,这是罪二。如此大不敬之人,今日若不严惩,假若后宫群起效仿,岂不是乱了套?”
“这是自然。来人,把吉祥拖到永巷狱,严刑拷打!”郑夫人有了台阶下,正好顺坡下驴,“虞姬,你服不服?”
楚意瞧着尖叫着被拖下去的吉祥笑而不言,胡亥迟迟不来,连云婵也不见人影,看来这些人还真是有备而来,不能将她置于死地也要伤她几分。她倒是有些佩服郑夫人,不愧凭一人之力统御后宫的这些年,竟然一夜之间就能盘算出这样面面俱到的计谋来整治自己。
严姬含笑瞧着面容沉静的她,“我看虞姬新嫁,又是跟在胡亥公子那样不拘一格的人身边,一时不懂规矩也是能理解的。不如便罚她向夫人敬茶赔罪,也能彰显夫人不与小辈计较的大度风范。”
她这话绵里藏针,摆明了既治了楚意那一身硬骨头,连郑夫人也不得不被她牵着鼻子走。这宫中一个又一个,果然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出楚意所料,方氏命人端上来的茶盏果真异于常物,粗糙的瓷身仿若是在火上经过烧烫就取出去,再盛满滚烫的茶水,烫得楚意一接手就忍不住缩回了手指。可郑夫人和那些等着她看洋相的人,不就是期待她赶紧打翻了茶碗,再惹是非么?
她索性一发狠,将滚烫如炭火的茶杯稳稳拿在手上,指尖的皮肉和杯身相碰发出小小的“兹兹”声,那是肉将被烧烂的声音,走到郑夫人身前阶下,不屈膝更不见弯腰,“请,郑夫人喝茶,愿夫人寿与天齐,万事如意。”
郑夫人透过竹帘,慢悠悠地盯着她,“放着罢。你这茶我可受不起。”
楚意切齿坚持,“茶凉了就不好喝了,楚意已按郑夫人所说做了,郑夫人如此说,岂非刻意刁难?”
郑夫人正要发作,却见华阳殿外猛然走进来个人影,几步连跨,已然气势汹汹地行至跟前。她还未定睛细看,就见那玄衣颀长之人没好气地“砰”一声打翻了楚意手上的茶碗。
热茶飞溅之时,郑夫人和赵荇都下意识地抬袖挡住了脸,因此她们并未看清楚他是如何牵起楚意被烫得红肿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外大步走去。
待他们的背影在众人惊异的视线中消失后,才听赵荇失魂落魄地,“胡亥公子……”
她潸潸欲泣,因为从始自终,胡亥都只瞧得见那个她看不上甚至可以说得上厌恶的女子。
从不肯多看他人一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虞姬 虞姬个人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