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帮黑心眼子的官儿,我也素知的。这两年龙武军打了不少胜仗,他们不定以为我挣了多大一座金山银山呢。”秦禝笑着说道,“李先生,这件事是你全权,总之一切都重重拜托。”
“秦帅放心,我好歹在部里待过六年,他们那些把戏,我也‘门儿清’。”李铭鼎也笑了,“我就一个宗旨——让他们饿不死,却也别想吃饱了。”
这个宗旨,秦禝很满意,等到李铭鼎辞出去,秦禝自己在屋里盘算了一会,觉得诸事妥当,这才扬声喊道:“吴椋——”
“在!”吴椋从大堂跑过来,“爷,您吩咐。”
秦禝舒一口气,脸上浮起笑意。
“咱们回家。”
自从打前站的长随,把秦禝启程回京的消息送到了秦家大宅,韩氏知道秦禝要回来。便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两年,生活富足,万事无忧,滋养得是愈发水嫩了,然而这个小叔子不在身边,到底少了一个主心骨,总是觉得不能踏实。何况他在外头带兵,战阵之上,枪炮无情,也不免要日日替他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虽然还不能确知他在京里可以待上多久,但总归是有一段放心的日子可过了。于是指挥着下人们,把整个宅子粉刷一新,只是碍着他上一回的叮嘱,不敢再做大张旗鼓、挂灯结彩这样的事了。
等到昨天秦禝进城,在江苏行馆下榻,她接了长随的通报,知道他入宫觐见之后,就能回家。今天一早起身,便不免各自花了不少心思,把自己妆扮起来。到了日影渐中的时候,秦禝回来了。????这一回他没坐轿子,而是直接骑了马从江苏行馆转进胡同,到了宅子门口一看,回京所随带的亲兵,早已在门口下了警戒。黑漆大门是敞着的,吴伯带了一班下人,在门口跪接。
“吴伯,你这是做什么。”秦禝笑着说道,“起来起来。”????“恭喜侯爷!”这样的事情,这个老管家是最重规矩的,到底还是给他磕了头,这才肯站起身来。
“以后你不用给我行这样的大礼,”秦禝一边往里走,一边交待,“你是我父亲手上交下来的老人儿了,跟别的人比起来,情分不一样!”
“是,是,这是爷给我的恩典,不过规矩到底是规矩。”吴伯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脸上肃穆得很。这位少爷封侯,这是秦府前所未有的大荣耀,从此这个秦家大宅,也可以算做“侯门”了,怎么能乱了规矩?“回头还要设祭,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老爷。”
“唔……”秦禝脚步略停一停,心说我倒把这个碴给忘了。这种事,打心眼里不愿意做,眼睛一转,看见后面的吴椋,便转了话题,“我把吴椋好端端地给你带回来了,授了四品的武职,够你高兴的了。”
老头一直没有正眼去看吴椋,为的是怕自己又像上回一样,痛哭流涕,在主子面前失礼。现在听秦禝这样说,也仍旧不去理吴椋,肃然答道:“跟了爷,是他的福分,官大官小,那也都是爷一手提拔的。”
秦禝笑着摇摇头,迈步进了二门。秦家大宅,一共是五进的院子,进了二门,也还是外院,两排厢房,是给男仆们住的。等到进了正院,便见到阖府的丫鬟妈子已经跪了一地,而跪在最前面的,正是他那位漂亮的嫂子。????*
对韩氏来说,这个小叔子每次离家,都是升了官回来的,已成惯例。这一回到申城,听说他打下苏州,竟然封了侯,让韩氏欢天喜地的,不但给府里的下人们重重发了一回赏,而且高兴到喜极而泣的地步。
现在这位新封的“秦侯爷”回来了,她虽然是嫂子的身份,仍要在地上依礼跪迎,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惴惴的,不知道他要有多大的威风?
念头还没转定,秦禝的脚步已到眼前,毫无避忌,一手一个将她们扶了起来。
四目相对,百感交集。韩氏是激动,秦禝脸上,却是欣喜的微笑。
“再也不要这样了,秦禝当不起的。”这句话,说得真是温文尔雅,然而握在嫂子手臂上的手,不但没有放开,而且还在她柔软的臂膀上,轻轻一捏。
他这样肆无忌惮,把韩氏弄得红了脸,一时尴尬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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