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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江山_沉檀凝香(第十三章:南下) 第(2/4)页

兴庆城里的部队,抵抗得也很拼命,可惜围困久了,缺粮的弱点便暴露出来了。陆路全被卡死,只有指望水路的接济,然而自己的粮船,每次都为夏军的水师所劫夺,一艘也不能到岸。

这一下,釜底抽薪,兴庆便无论如何守不住了。到了前月底,三日强攻之下,蚁附而入,打了一年多的兴庆,终告攻克。

而兴庆一下,朝廷在军事上便占据了主动,不仅有了信心,而且有了把握,因此岐王妃才会觉得,秦禝说“蛮匪未灭”,有些小题大做了。

“依我看哪,他竟是没瞧上人家。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候爵家的小姐,怎么就配不上他了?”岐王妃絮叨着,忽然灵机一动,得了一个主意,“太后,要不然你来指婚好了,你的话,难道他还敢不听么?”

西太后没言声,眼光越过殿门,虚虚地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收回眼光,叹了一口气。

“他的眼界高,”太后轻声说道,“强求不来的。”

事实证明,岐王夫妇对局势的判断,还是失之草率了。就在岐王妃进宫看望姐姐后的第二天凌晨,两骑快马自城南的永定门驰入京城,在南大街上一路狂奔。

沿路被惊醒的人都知道,这又不知是哪个州的紧急军报到了——如果不是折差,则绝不敢在暗夜沉沉之中的京师里,这样不顾一切的纵马飞奔。而如果不是最紧急的“六百里加紧”,折差也不至于玩命到这样的地步。

两名折差在各州驻京的提塘官公所下了马,冲进公所内,叫了一声“老齐!”,将身上的折包往迎上来的杭州提塘官手中一递,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就地坐倒,大口喘着粗气。那位叫做老齐的提塘官顾不上照料他们,先把折包拆开来,看见里面的包封上,盖的是却不是杭州刺史的大印,而是南边建州刺史的印玺,顿时面色大变,倒抽了一口凉气:“坏了!”

天亮之后,一则噩耗便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里传播开来:杭州被山匪攻占了。

平大隋的军兴以来,至此已有几年了,夏军和山匪之间互有胜败,城池偶有易手,倒也常见,何以这则消息格外让人震惊?一来,兴庆才破不久,上下都以为局面已经好转,收功的日子就在眼前,忽然遭此当头一击,不免为之色沮;二来,杭州是乃是州城,城中官眷那可不少啊!

实际的情形,与京中所猜测的亦相去不远。

杭州之陷,与兴庆颇为相似,虽然主客易位,但都是败在粮食上面。所不同的是,兴庆被围了一年多,才告断粮,而杭州仅仅被围了一个多月,城中存粮便已告罄。

说是告罄,其实不如说是准备不足。杭州民间,从无存粮的习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江南米仓,城边几十里到处都是粮田,要存粮做什么呢?在官府来说,也是应对失据,仓促之间被“勇王”的大兵合围,毫无办法。刺史王昌,派了自己的至交加心腹,大名鼎鼎富商的胡浩洵到申城买粮,然后走水路,运到了杭州,结果粮船为大隋军所阻,粒米不能入城。

城中的粮食很快便吃光了,接着是吃枣栗、柿饼,然后开始吃糠麸、野菜、芭蕉叶,最后终于上演了吃人的悲剧,天堂变作了人间地狱。

这样的情形,当然守不住。杭州守将做了最后一搏,带兵出城,试图打开一个通往江边粮船的通道,结果力战不支,全军覆没。如此一来,大隋军攻城更急,终于是被破毁了城墙,一涌而入。刺史王昌以下,二十几名五以上官员,或上吊,或服毒,或是抹了脖子,以身殉职。

这一天,秦禝不当值,难得的睡了个痛快。起身之后,还没来得急用饭,便从禁军衙门派来的信差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杭州一破,意味着沿海的战局再度糜烂。秦禝换上了公服,坐在书房里静静地思索了一会,提起笔来,给远在申城的利宾,细细地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展读两遍,密密封好,压在镇纸下面,这才站起身,大步走出来,喊了一声:“吴椋,备马!”,带着吴椋和两名亲兵,向城东的禁军衙门东城分署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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