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事不能算完!”王彧摇着头说,“这一回是咱们赢了,下一回要是还这样,怎么办?回京以后,要是还这样,又怎么办?还有五皇子那边的大计,又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说……”
“趁热打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趁着还没回京,咱们得彻底吧大事定下来!”王彧眼中闪着阴鹜的光,“让她们看折子,原本就是多余的事,第一步则是,她们手里那两方印......”
众人都把心提起来,不知道他要采取什么样的举措。
“收!”王彧一挥手,断然道,“交内侍监保管,每次用印,照常记档,知会她们一声就是了。”
即使是王彧的死党,听了这话,也有惊心动魄的感觉。这两方玉印,是皇帝当着满屋大臣亲贵的面,赐给现在的两宫太后的,说收就收,这能成吗?
“这……这不成谋反了吗?”六驸马梁旬嚅嗫半晌,终于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这不叫谋反!”王彧理直气壮地说,“辅政大臣,奉保国朝,现在的事,就得咱们说了!”
杜袂也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说的收,要是她们不肯交,那怎么办?“
“不肯交也得交。”王彧冷冷地说,“不然我那班的侍卫,养来做什么用?”
说来说去,倘若两宫不肯交印,则还是要以武力胁迫,这与谋反,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了。王彧这一班,上百名侍卫,王彧把这一支兵抓在手里,恩结义连,赏赐极厚,慢慢变成了他的私兵。
梁旬没有王彧胆子那么大,想一想,还是问道:“要是皇上将来长大了,追究这件事,那怎么办?”
“将来那这位子上坐着的是那位皇子还不一定呢,谁说得准?”王彧无所谓地说,“
这句话切中了要害。辅政大臣,负气旷班,断绝两宫太后与外界的联系,若是追究起来,亦可以是掉脑袋的大罪。因此王彧提出的办法虽然凶狠,终于被众人所接受,只有老实无用的梁旬,在开始的时候急得浑身直冒冷汗,自己好端端的一个驸马,被他们拉来充数也就算了,现在又无端卷入了这么一场大逆的案子,糊里糊涂就上了贼船,真是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定了宗旨,王彧就开始分派各人的差事,同时决意明天请见两宫,把今天议定的事情,向她们做一个知会。如果她们肯善言善听,也就罢了,如果事有不谐,那就要动武了!
正在这么悄悄商议,一位小吏,手里拿着一个奏折的封套,在值芦之外请见。
“怎么啦?”
“启禀中堂,辅国大将军沈浼的兵,已经到了行宫十里处。”那小吏愣愣地说,“这是他递上来的折子。”
“什么?”王彧抢过折子,一把打开,只见黄绫硬裱的折子上,落的是沈浼打印,而折子正文的六个大字,剜心刺目,映入眼帘。
“恭请陛下、太后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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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禝搬了一个小凳,坐在东营骑军他的中军帐前,看着吴椋替他磨刀。这是个手艺活,刀刃跟磨刀石之间的角度,往刀上淋水的多少,用的力度大小,都有讲究。这一手,秦禝是真不会。
“爷,”吴椋用一块帕子将刀身仔细擦干,双手横捧,递到秦禝眼前,“您瞧瞧。”
秦禝接过刀,见刀刃被磨得锋利雪亮,就连刀身上篆刻着的“秦”那字,也被擦拭得铮亮。
“梁熄——!”他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就见今天不带训的梁校尉,火急火燎地从帐子里钻了出来,跑到面前啪的一声站定。
“将军!”
秦禝将刀横在膝上,轻轻转动,终于将阳光反射到梁熄脸上,闪得他双眼一花。
“嘿嘿,将军,今儿兴致不错?”梁熄笑着说。
自打昨晚从彭睿孞那里听了消息回来,秦禝的心情确实一直不错。
沈浼的骑军,摆在了距行宫十里的地方,而他自己则由礼部的官员陪着,在皇帝的梓宫前,放声嚎啕,直哭得天昏地暗,让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他沈浼来了。
沈浼的出现,和那一道请安折子,给辅政大臣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从来都是只有给皇上请安,哪有外臣给皇太后上请安折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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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万古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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