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从旁,罗得韬或许是看出了穆鸪心底的不是滋味,悄声劝道:“将军!你已经做了你力能所及的,一概能做的都做了……边军士卒出现如此重大伤亡,过不在将军您。”
毕竟在白日的战斗中,穆鸪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站在城头鼓舞大军士气,紧急抽调边军和青壮来支援南城墙,否则今日西胡恐怕已经攻破南城墙了!
再说要是没有投石车、没有连弩、没有边军标配的制式装备,恐怕他边军士卒的损失别说翻个几番,哪怕是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他们所面对的,那是十倍于己的敌军!
听了罗得韬的劝说,穆鸪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为了在取得胜利的同时尽可能地减少己方的伤亡,他穆鸪默默做了许多安排,无论是战术的安排,还是烤饼与酒等食物的供应,但是能够减少牺牲的草药膏。
毫不夸张地说,作为一名主帅该做的,他穆鸪都已经做了,这一点,他问心无愧。
可即如此,六千六百三十二名边军士卒与四千九百三十一名青壮的战死,依旧跟一块压在心上的巨石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穆鸪抬头望向罗得韬,沉声说道:“清理战场时,将牺牲了的士卒们的遗体焚烧了吧,虽然很抱歉,但是我军恐怕无法在尸体腐烂前,将那些牺牲的战士们的骸骨掩埋入土了,只能等以后在把骨灰埋进墓穴中了!”
“将军仁慈。”罗得韬闻言低头颔首道。
其实在他看来,穆鸪能将那些牺牲士卒们的骨灰保存起来,等到日后再寻机会入土,这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想当初他们在外征战的时候,家中有父兄战死,何曾见到过遗骸?
别说遗骸,连骨灰都没有,顶多就是派个人来通知一声,你们家谁谁谁战死了。
这就算完事了。
甚至于,有时候连最起码的报丧都没有,还得士卒的家人自己托人去问。
“盛放骨灰的器皿,请军械司的官吏们想办法帮忙吧。”穆鸪对罗得韬补充道。
其实城中军械司的工匠!也会用陶土烧制陶器,只不过,他们烧制出来的陶器卖相太差,灰不溜秋。
但是作为盛放骨灰的器皿,已经足够了。
“是。”罗得韬颔首抱了抱拳,随即,他问道:“将军,那些西胡的奴隶兵怎么办?”
穆鸪想了想,觉得西胡人既然连活着的胡人奴隶兵都不当人看,死了就更别提了,因此他在想了想后,说道:“让士卒们辛苦些,将其-----”
他本来想说『将其掩埋』,后来仔细却感觉不妥,要知道,在此战中战死的奴隶兵数量高达八万之数,将这么多的尸骸埋在定远城边上,待日后地底的尸体腐烂,这片土地可净化不了这么大一片尸气。
因此,他在沉思后说道:“将其尸骸拖至城外,取几桶猛火油,将其焚烧了吧。终归,我们还是要居住在这片土地的,莫要让太多的腐尸将这边的水土污染了。”
“是!”
罗得韬抱抱拳,退出的帐外。
其实此时,穆鸪的亲卫头领丁润就在帐中,白日的战斗他并没有参加,因为他要负责指挥一些斥候和亲卫,随时给坐镇在南城墙的穆鸪,传递来自其他城墙的动向,他很想问问秦禝和许炜二人现在怎么样了!但因为瞧见穆鸪满脸深沉,便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搅,
谁也没有说话。
而帐内其余亲卫们,自然就更加不会贸然开口了,毕竟谁都瞧得出来,自家将军眼下心情不佳。
这就使得帐内明明有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十分压抑。
终于,穆鸪承受不住了,长吐一口气站起身来,随口说道:“本将出去走走。”
亲卫们皆没有跟随,也只有丁润出于自家将军安全的考虑跟随着。
毕竟他们都不是傻子,猜得到穆鸪是想独自静一静。
走出军帐,穆鸪便不由自主地走向南城墙那一带,毕竟南城墙那边的敌我双方阵亡最为严重,据说尸体已堆积如山,就连整片城墙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而当时穆鸪在打斗打响时,一直呆在城门楼的厅堂内,因此,他想亲眼看一看南城墙那边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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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万古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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