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疼,唤太医来瞧瞧?”
“无妨,陛下容臣在这里坐坐便好,咳咳……”
他捂着嘴咳的艰难,殿中生凉。
秦言落一时心软,便下去捡了地上的衣袍准备给他披在身上,四下光线昏沉,也没注意脚踏上突然出现的一串手珠。
她刚刚踩在上面,倏地一滑,身子便歪了。
还是梁离恒眼疾手快将她捞入了怀,免了一摔。
偏偏也不知那殿门何时被推了开。
更要命的是,北宫陌竟然就站在薄纱垂下的月牙门侧,清冷的唇角微抿,冷测测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扑在梁离恒怀中的秦言落还不知道,梁离恒却被北宫陌看的毛骨悚然,推了推怀中的秦言落,忍着咳意,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沉沉。
“陛下,快起来,有人来了。”
秦言落好容易站好,转过身去就对上北宫陌面无表情的脸,差点没惊出个好歹来,忙将手中梁离恒的衣物麻溜扔开。
“北宫陌?咳咳,朕……朕……朕只是想给他穿上衣服。”
再看坐在榻间的梁离恒,正慢悠悠的将中衣合拢,挡住光裸的如玉胸膛,许是方才咳的厉害,那样子狼狈中颇有几分被蹂躏过的凄然。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被她辣手摧花了。
完了!
这是被捉奸在床的节奏,偏秦言落又真的什么都没做,在北宫陌冷厉的注视中却是半个字都说的艰难,只能扭过头去看着梁离恒,狠狠瞪他,希望他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掌印大人莫要误会,方才我咳的厉害,陛下心疼,才捡了衣袍想给我披上。”梁离恒解释着。
秦言落:“……”她知道现在越解释越让北宫陌以为欲盖弥彰。
北宫陌幽邃的目光缓缓看向了梁离恒,流露着绝对的杀意,颀长的身形在晦暗中骤然晃了晃,将要开口,却是一口鲜血率先吐出。
“北宫陌!”
秦言落蓦地惊呼了一声,还来不及过去,便眼睁睁看着他轰然倒在了殿中。
秦言落看着太医将捣成汁的药喂入了北宫陌的口中,引出来的便是他反吐的血。
如此反复,一时间配殿内四下弥漫着药草和鲜血的味道,杂乱的让人透不过气。
“如何了?”见北宫陌不再吐血了,秦言落便急急问到。
太医一边清洗着手间的药草残汁,一边庆幸说道:“回陛下,此毒取自滇川的雪上一枝蒿,本有一个时辰的潜伏期,掌印却因一时怒意催发了毒,幸而常年习武之人身体异于常人,解毒及时,暂且是无碍了。”
北宫陌还在昏迷中,明光下棱角俊美的脸苍白,乌黑的髪鬓被冷汗浸湿,虚弱的连呼吸都时有时无。
秦言落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些,往空出来的榻畔一坐,竟然接过了宫人新拧的温热巾帕,亲自替北宫陌擦拭额间的细汗。
殿中诸人无不是低头,不敢多看。
秦言落的脸色也不好,今夜是眼睁睁看着北宫陌吐血倒下,那样子骇的她这会儿还有些不舒服。
他好生生一个人时,她确实恼他烦他,可就在方才他不知生死躺在这时,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若真是死了,她会怎么样?
不敢想。
“当真无碍了?”
她迟疑的看着北宫陌,身上那件白色的中衣还染了几团血渍,向来健硕的胸膛微弱的起伏着,离的近了,方能听见一时轻一时慌的呼吸。
留在殿中的太医不下五人,深怕皇帝质疑自个儿的医术,无不再三保证。
此时安顺与新任的东厂督主杜成一并入殿,一前一后行了礼。
“禀陛下,锦衣卫找到了奉酒入殿的宫婢,可惜去晚了一步,她已经死了,臣尚有疑虑,便着人查验尸体,发现她极有可能是被人强灌了剧毒而亡,便令锦衣卫闭宫门,查捉可疑之人。”
北宫陌升任掌印大太监后,东厂便由心腹杜成继之,他倒是正儿八经的阉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可对北宫陌忠心不二,此事交由他处理,秦言落倒放心不少。
“凛月公主如何了?”
此前秦言落才知道来龙去脉,梁凛月献舞之时,贼心不死邀媚于北宫陌,奉了一杯酒给他,也就是这杯酒,酒中下的是雪上一枝蒿,谁喝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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