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阴雨连绵,屋里白天都得点上灯。
楚今言一边给她倒水,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你睡了五天五夜!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她双手接过递过来温热的茶盏,握在手里暖手,道:“梦太长了。”暖了手,从脚底透上心里的凉意才热了一些,沿着杯沿小口喝了几口,道:“他走了吧?”
“走了。”
靠在门边的顾缺淡淡应道,他没有进去,大约是不想看到秦言落为了北宫陌落寞颓丧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身子靠在门边,没有看向里屋,而是看向外面廊下绵延不绝的细雨。
楚今言看着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些话安慰她,道:“他走了,可他的魂……”
“什么魂?你说话吉利点行不行?”秦言落打断他的话,拿起楚今言的手打他的嘴,道:“呸呸呸,把刚才的话全都吐掉!”
“呸呸呸!”楚今言敷衍地迎合她,道:“好了吧?”
秦言落点头,“这还差不多!”
楚今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道:“我是问你,你好了吧?”
“我当然好啊!”秦言落揉了揉肿起的双眼,道:“他会等我,我会去找他。”
她目光坚定,坚定得让楚今言忧心,他叹了一声,道:“秦言落,他只是这历史长河,时空轮转之中的一个人而已,他的结局,从你接触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是没办法改变的,他都接受了,你为什么都不肯接受呢?”
她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散发着寒意,“我凭什么接受?”
楚今言缓缓道:“凭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凭着北宫陌和你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任务目标,仅此而已,你用情于他身上,也该知道如何抽身。”
她淡淡道:“我姐姐没教过我,我不知道如何抽身,但我姐姐教过我,欠别人的,要还。”
楚今言盯着她眼眸里,恍惚有初嫣的身影,只能点头,道:“随你。”
没有北宫陌在的日子,天一直阴沉沉的,下着不肯停歇的细雨,雨下得很认真,害得秦言落出门都得撑起那一把海棠红伞。
海棠红伞嗜血,已经开了十三朵花,粉白渲染在赤红色的伞面上,娇艳欲滴,花瓣绽开,像是一滴滴鲜血滴落在伞面。
雨中,她的身影利落矫健,出剑收剑,手腕推挪用的巧力,手上的血渗透进手上竹柄之内,褐色的竹柄染成血红,明天,不过一夜,这些血红便会透进伞骨之中,浇灌伞面之上的海棠花苞。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十九朵花苞几乎快铺满了半把伞,热热烈烈绽开,赤红与粉白交错,与这春日很是相衬。
顾缺坐在廊下的栏杆上,一脚搭上栏杆,一脚坠着,背靠身后的廊下梁柱,双手抱在胸前看向雨中婆娑身影。
眼眸沉静,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十一天了,她每天不是在那榕树下练手上那把海棠花伞,就是跑去院外的深潭里屏气,或者歪在大榕树上,凝神静气激出凰火来,事情她做得多,话却少得很。
现在她与楚今言和顾缺之间的交谈,仅限于“今晚我要吃野鸡炖蘑菇。”“早饭我要吃小米粥。”这样的日常话。
或是,“楚今言,不准偷吃我的栗子糕。”
再或是,“顾缺,你做的栗子糕真好吃,谢谢。”
以上这些话,按照时间地点,轮流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什么情绪,就连斥责楚今言的那句话,也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很冷静地告诉他,“不准偷吃我的栗子糕。”
晌午时她便会来厨房,说她晚上要吃什么,晚上吃完饭就会说早饭她要吃什么,一天不落,准时准点,像是背后上了发条的假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最多是打个哈欠,或是对顾缺笑着说谢谢。
仅仅是谢谢他为她做饭,还做了糕点。
顾缺最清楚,她这人就算情绪再怎么差,都不会忘记吃饭,当时初闻她姐姐受重伤躺在医院时,她就和现在差不多,知道吃饭,知道对他说谢谢,知道如何活着。
所以,顾缺给她做饭,只是为了听她说一句“谢谢。”
她说“谢谢”的时候,很真诚的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是她从苦意里挤出来的唯一的一点点好的情绪。
仅凭这一笑,足够顾缺为她做一生的饭菜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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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心尖宠鲛人崽崽萌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