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讨灭陕虢之后，我行宝钞就流通到了都畿民间，如果这一战能讨灭朱温，宝钞就能流通到河南河北了。”
成讷是户部金司郎中，又是工商银行会计结算司主管郎中，对钱比较敏感，前年铜价大幅抬升，成讷请示杜让能，建议工商推出宝钞，还提出了具体可行的周全章程。
杜让能召集三司要员商讨之后觉得确实可行，于是让成讷主导宝钞推行一事，在成讷工作小组的领导下，宝钞信誉建立流通，铜的紧张得到了缓解，关中铜价逐渐跌落。
作为银行高层领导，成讷对工行的扩张很热心。
三司财政大臣们七嘴八舌，把强征改为雇佣的好处说了个七七八八，对想出这个好主意的皇帝拍了几记马屁。
就在李晔飘飘然的时候，杜让能摆出学生的姿态，很客气的请教道：“此法的确好，但臣还有些许疑虑。”
李晔笑道：“无妨，说来听听。”
杜让能沉重道：“这样一来，军需保障未免鱼龙混杂，藩镇和有心人的奸细不就是可以混入其中了吗？贞元年间讨伐吴少诚的时候，朝廷连吃败仗就是因为奸细混了进来。”
“给贼军带路烧营，给吴少诚通风报信，如果改摊派强征为自愿雇佣，藩镇细作趁机混入，怎么防止泄密？”
这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止是吴少诚。
宪宗讨伐淮西的时候，李师道的奸细就烧了河阴院的粮草，导致淮西前线军饷供应不济，各路招讨使军心浮动，如果不是宪宗坚持，只怕就真如李师道所愿罢兵了。
穆宗讨伐王廷凑的时候，朝野奸细各种通风报信。
杜让能几句话使得大伙儿都冷静了下来，接连又提出了其他比如粮草集中安置和河北十镇如何办理等几个方面的问题，按照李晔的既定政策，各镇还是要自备粮草徭役。
开什么玩笑，四十万大军朝廷养得起？
李晔只养自己的兵，藩镇卖不卖命是它自己的事，营田团练观察处置节度职权给你了，不至于万儿八千人养不起。
当然，赏赐还是会有的。
哪家藩镇打了胜仗，李晔重重有赏。
言归正传，杜让能虽然泼了一盆冷水，但是既然在座一致认可，那么他提出的问题就是枝节了，李晔总结道：“这个事情以前没有搞过，不过既然各位都认可，那么朕以为可以先成立一个机构，专门负责研究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杜相公管着户部、盐铁、转运、度支、计量、银行六司，那就杜相公研办好了。”
杜让能管着钱袋子，本身也是个财政大佬，其他人当然没意见，经过财政六司要员的研究，给民夫发钱这件事最终还是落实了，细节李晔懒得过问，他相信杜让能的水平。
军政大事都商量计较下来之后，李晔留宰相们在贞观殿吃午饭，除了重大宴会，李晔的一日三餐都很简单。
中午的工作餐标准一直是四菜一汤，由于今天这顿午饭是何芳莺亲自下厨，所以标准提高了一些，分别是黄瓜皮蛋汤、梅菜扣肉、清蒸黄鱼、孜然羊排、山药炖鸡、红烧肉。
在李晔的带领下，何芳莺的厨艺一日千里，青出于蓝的厨艺把李晔嘴巴都养刁了，现在被皇帝留在宫里吃饭已经不仅仅是一种荣耀了，好多大员一到节日就盼着李晔赐宴。
李晔表彰某个大臣的时候也已经不像当初赏赐归黯那样给五匹绢了，很多时候官员看见小黄门提着食盒走出宫门的时候就会咂咂嘴，一脸羡慕道：“这是谁受了圣恩啊？”
或者叹气道：“什么时候我也能等到？”
今天的午餐虽然简便，但是这几道菜被何芳莺做得色香味俱全，让宰相们大快朵颐，李晔怀疑他们讨论这么久就是想蹭饭，何芳莺见宰相们迟迟不走，猜到皇帝会留下他们吃饭，那么原来的四菜一汤就不够了，于是亲自围裙下厨。
又叫来了裴贞一和刘疑给她打下手，裴贞一笨手笨脚的，厨房里什么也不会，被何芳莺安排杀鱼去了，洛阳紫微宫一片荒芜，没有长安大明宫那么多规矩，裴贞一倒也乐意。
折腾了半天，才把一盆黄鱼收拾干净，望着兀自大吃大喝的李晔，裴贞一愤愤道：“我成了他的杀鱼妹！”
贞观殿里，君臣几人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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