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窗外的日儿越攀越高,将花楚的轮廓再次仔细地收藏至脑海里的封浩,离开床畔,细心地为她放下阻挡日光的帘帐,而后退出客房来到隔屋的主厅里。顺手取来花楚为他准备的零食后,呆坐在椅里的他,就只是一口一口吃着她带来的零嘴,而他那一双每回自见着了她后,即总是在无意识时会变得无所定更的目光,着直直落在外头呼应着夏日繁盛绽放的满园花草里。
顶着天上烈日,特地登门来此的丹心,在来到主厅找着了所要找的正主儿后,她边抹去额上的汗水边向他通报。
“封少,侯爷大人有请。”
封浩只是懒洋洋地瘫坐在椅里,一手捧着一只金碗,喀兹喀兹地吃着花楚专程自故乡为他带来的七毒辣味炸虫茧。眼下的他,除了睡在他房里的花楚,对于其他人的人与事,他除了丝毫提不起劲外,更压根就不想离开这间他一年也住不到几日的地字六号房。
“何事?”那位小人宗师该不会又想把他给捆了,再把他扔到王公大臣的家里,卯起劲来替他大赚不义之财吧?
深谙人性兵法的丹心,徐徐给了他一个大热天出门的动力。
“分赃。”据东翁的说法,一号房那个不出门的祸害,加上六号房到处跑的瘟神,所等于的,即时这间客栈狼狈为奸坑钱二人组。
“我这就去。”在丹心的鼓励下,见钱眼开的封浩随即振作起精神,抱着金碗大步往自家大门走去。
当离开家门的封浩,吹着口哨,步伐快捷地绕过一条又一条巷弄时,而以差不多速度追在他后头的丹心,在他俩来到了天字一号房里时,她即时叫住他欲进入书房的脚步。
“封少,我有几个小问题,不知封少能否为我解解惑?”已经困扰了数日的她,紧敛着眉心,面上写满了难得一见的苦恼。
“说。”这个被封为客栈内办事能力一流的多是小管家,居然也会遇上难题?
打从收到地字六号房开出来的新菜单的那一日起,即满腹苦水无处诉的丹心,登时抬起脸来,将怨慧司务目光直刺进封浩的眼底,再一手指向他手中金碗里的东西问。
“封少,你以为,这座城里有几个人是吃虫的?”自进入客栈以来,再古怪再诡异的食材,她全都能为众房客弄到手,只是,那位新贵客所开出来的一堆边疆怪虫,这是要她打哪弄来呀?
“我相信无所不能的你,定能满足小花的口腹之欲。”全然不想插手帮忙的封浩,只是任重道远地拍拍她的肩。
丹心头疼万分地再问:“那白衣蝙蝠、鹤顶红、赤沙蝎、千足虫这些又是用来干啥的?”吃虫吃蛇她都还可以理解,毕竟人各有所好嘛,可这些,普通人是不会吃的吧?如果说……那位魅眼小姑娘,还算是正常人的话。
封浩边搔着法发边回想,“小花好像说过,那是她用来制毒和养蛊的基本材料。”
果然不是正常人……欲哭无泪的丹心好不悲怨地转过身。
“我要去跟东翁说……”
“说啥?”
“我要告老还乡。”不干了不干了,一个比一个还难伺候。
“别这么快就急着放弃嘛,这么着吧,待花楚醒来后,我再叫她告诉你哪儿有得卖,行不?”封浩又拐又哄地朝她漾出个大大的笑脸,“好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丹心想了想,“对了,东翁要我向你代传一句话。”
“请说。”
“算我求求你,你就搬出这间客栈,别再找我当冤大头了!”照本宣读的她,就连东翁中气十足的招牌怒吼声也一并带到。
封浩狡诈地朝她一笑,“告诉那位大叔,大爷我才不要,在这间客栈一昙吃得好住得好又全部免费,我说什么都要赖着他不走!”
“收到。”
坐在书房里等人等了老半天的步青云,在把他对丹心说的话全都收进耳底后,直接以有些敬佩又万分不耻的目光,迎向那位走进来准备分赃的小邻居。
“你能不能偶尔活得认真点?”亏他还是全客栈年纪最小的少年房客呢,可全客栈脸皮最厚又完全不负责任的,除了这小子外,绝不会有第二人有资格当选这份殊荣。
“我一直都活得很认真呀。”一屁股在书案旁的椅子坐下的封浩,以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朝他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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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六号房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