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澜把目光从黄启东身上移开,移到了窗外那一轮明月上,黄启东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说道:
“凌澜,假如我的事情结束,我们可以再像以前一样一起出去玩,可以的话,把你的母亲也叫上。”
“母亲……吗……”
凌澜犹豫了一下。
“我的母亲已经在半年前死了,张作良说沧海市的医疗技术救不了她。”
“是吗……对不起。”
黄启东用尚且还能活动的肩膀,轻轻地抱住凌澜的肩膀。这样子紧紧抱住她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现他在哭了吧。就算母亲死了,但是凌澜已经是张作良的妻子了,这一点无从改变,这是她无论如何也逃离不了的束缚。
“……那么,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再像以前一样,眺望东海升起的朝阳,目送轮船前往无垠的太平洋……”
“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
怀抱之中传来微弱的呼吸声。黄启东抱紧她手中注入的力量,点了点头。
“可以再见面的,我黄启东说到做到,我……”
黄启东再也说不下去了。
本来还想在追加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不过他更想告诉她的是,还有几天,凌澜就可以脱离封建社会。只要忍耐到那个时候就好了。他想现在就这样说。
可是不行。
现在的她已经被麻痹,被绝望所包裹。对凌澜说“要抱有希望”、“要珍惜自己”——这么残酷的事情自己实在是做不出来。安慰别人,去说这种好听的话只会让说话的这个人好受一点,没办法去救谁。
所以——
他决定什么也不说。即使他知道凌澜就在这四合院里,即使他们都只是张作良的棋子,黄启东也只是静静地守护在她的旁边而已,什么也没有做。
“——那么,我就先走了。”
乘着自己的泪水好不容易止住,黄启东松开了自己的双臂。凌澜用复杂的表情注视着黄启东森白的面容。
“......嗯,再见了,黄启东。”
黄启东目送转过身缓缓离去的凌澜的背影,此时他的内心不禁痛苦的祈求——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黄启东自己是无所谓。早已经决定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凌澜人生的幸福了。他之所以祈求多一点时间,是因为害怕自己在盘古之战中,丢掉自己的性命,那样的话就不可能拯救凌澜了。
现在能做到的只有祈祷,能够给凌澜幸福的人不是自己,也不是张作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承担拯救凌澜的重任了。
黄启东转过身,以缓慢而决绝的脚步,前往张家的尸库。
——距盘古之战结束还余下209:21:12
在沧海市某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
陈仪妍在周围布下结界,让符文之力驱逐周围来往的人群后,开始降临仪式的准备。
首先是花了一个多小时制备荧光液,然后再是在地上绘制出降临仪式的奥术阵,再将从剑桥大学偷来的无字碑碎片放在中央,乾陵无字碑,为武则天所立。位于陕西省咸阳市区西北方五十公里处的乾陵,天知道薛尔曼怎么把它弄到手的,不过对陈仪妍来说,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降临仪式的每个过程都必须小心谨慎,决不能有任何闪失,就算自己的奥术师评级再怎么低,也只能试一试了。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形若槁骸,心如死灰;方寸淆乱,灵台崩摧;天高地阔,欲往观之;黑松林戎马顿来,黄龙府潮水忽至……”
陈仪妍一边咏唱召唤咒文,一边将符文之力注入到奥术阵中。
——距盘古之战结束还余下209:18:44
沧海市的另一个地方,和式的建筑内,有三个人也在进行着同样的仪式。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
山本大介一边朗声吟唱着咒语一边绘画奥术阵,他没有用荧光剂,而是使用黑色的墨汁在青色的石壁上绘制。
羽月琉璃和东乡平四郎在一旁看着,一边模仿者山本大介,一边将符文之力注入眼前的法阵中。
琉璃死死盯着放在法阵中央的“媒介”,秦代长信宫灯、鱼肠匕、《契丹国志》的残页。一想到用那种东西会召唤出来什么样的英雄就连琉璃也不禁觉得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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