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扣下扳机，子弹穿过小腹；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砰——
砰——
砰——
……
后脖颈被子弹击中的父亲一下子向前倒去。接着孙芳华向前走去，又继续朝着他的后脑部开了两枪。然后停下脚步，继续向后背部位补了两枪。
真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这份冷静，就连孙芳华自己都感觉到害怕。
自己在最后确实在迷茫，心中纠葛不断。但是自己的手却好像被设定好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地行动着。她的身体完全不顾内心的纠结，只是机械地进行着应该去做的事情。
这种行为，也许也是一种才能吧，这种感慨只在心中一闪而过，接着孙雯又陷入了一阵毫无成就感的虚无之中。
洁白的雪地，渐渐被血液染红。父亲已经不在了。躺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这个东西、这个人就是元凶，是这个东西夺走了自己的一切，杀光了这里的所有人，烧尽了村子。
……
十二发子弹全部打光了，最初，孙芳华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情究竟是悲伤还是悔恨。只是感觉到一种从底部被人抽干了的空虚感。
右手上的手枪十分沉重。几乎沉重到拿也拿不起来。但是却又无法将它扔掉。手指固定在扳机的位置无法活动。
孙芳华甚至冒着走火的危险胡乱地甩着右手，就为了将手枪从手上扔出去。但是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手指好像粘在上面了一样握得紧紧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很轻巧地将手枪从她手上取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孙芳华才发现自称雇佣兵的黑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里的机关和结界，其实很简单就被我突破了，孙志磊虽说是布尔什维克的人，以前在契卡工作过，但对于结界的掌握还是欠缺了一些。”
男子将毛瑟收到自己的背包中，然后翻弄着驾驶座上的笔记。看来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正是自己的目标。
“你生气了么？我让命运决定你来不来得及……这个男人如果逃跑，就只会继续当汉奸，研究撕裂者，届时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实际上，如果刚才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现在的孙志磊一定已经平安地逃离了这里，再次隐蔽起来，然后在不知道的什么地方继续开始对于撕裂者的研究了吧。也许在这个村子引发的惨剧，还会再一次发生。
这不是能够靠运气解决的问题，这是必须要去阻止的事情。
“用这个来当你弑父的理由，实在是太糟糕了。”男人缓缓开口。
“牺牲少部分人，拯救大多数人，这总不会是错的吧……”
“你这种价值观迟早会害死你，如果是我的话，不管什么样的理由，我是永远不会将枪口指向自己的父亲。”
“你……是一个好人吧。”
男子略微有些吃惊。
“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好，我也不过是一个亡命之徒……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孙雯……”
“孙雯”这个名字是孙志磊最初对女孩取得名字，但因为觉得这个名字与某个伟大领袖的名字谐音，孙志磊不想要她走上修罗之道，所以才改名为孙芳华。
但从这一刻起，名叫“孙芳华”的小女孩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叫做“孙雯”的女孩。
“孙雯是吧……”
男人一个健步跳到卡车的驾驶座上。
“上车，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但那之后你就只能自求生路了。”
他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张牛皮纸制成的名片，递交给孙雯。
中华民国新编第三十四师师长
苏傲倪少将
重庆市新安街127号
电话：476812
“这个人是我的雇主，他那里似乎还有许多有趣的任务，去接一两个，拿点钱，说不定还可以养活自己。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该怎么称呼你？”
“名字么，叫我李诚诺就好了。在走之前，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什么都没有……”
李诚诺看到，这名小女孩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双眼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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