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夜寒对答如流,他倒是迟疑起来,正要拨弄竹筐中的菜,恰巧此时姜然等人返回,开口唤他过去,遂起身离开。夜寒见状松了口气,姜然一帮人前脚刚进去,师父便不声不响的回到他身旁。
玄尘子听徒弟讲了方才的事,不免夸赞几句,随后让其收拾东西先回济世堂,夜寒闻言,奇道:“不看着姜然了?”
玄尘子穿好扁担应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济世堂,夜寒见师父神色不善,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身子一绷,不想下一刻便见有人翻墙而入,原来是孟里酉回来了。
见到师徒二人,孟里酉脸上一喜:“你们也回来了?正好,省的我再跑一趟。”
灶房内,孟里酉先讲了打听到的消息,他查访三十余户,都有几点相同之处,其一:当年每户家中都有人患疫,但又没死在那场瘟疫中。其二:谈及杨怀善时,所有人都是含糊其辞。其三:当年是谁找出医治的法子,竟然没人知晓。还有明源宗曾在瘟疫过后施粥分粮,这一点才是他返回的缘由。
玄尘子听完问道:“孟施主是觉得这粥和粮有问题?”
孟里酉点头答道:“不错,道长可曾听闻过南疆蛊术?”
“贫道多年前游历柯州时,曾听当地人说过一种篾片蛊,将竹篾一片,长约四五寸,悄悄的把它放在路上,士卒过之,篾便跳上其脚腿,使人痛得很厉害。久而久之,篾又跳入膝盖去,由是脚小如鹤膝,其人不出四五年,便会一命呜呼。”
闻言,夜寒奇道:“这么玄乎?竹篾也能杀人?”
“半点不玄乎,我和师父曾亲眼见识过蛊的厉害,杀人无形,而姜然很可能会某种蛊术!”孟里酉神色凝重,此刻提及蛊术,仍心有余悸。
溪夏国人皆知,驱赛关外便是蛮夷之地,此地百族林立,不以国论,而是实力为尊,但除了好战的蛮族,少有对其他族群了解的。而在南疆之地,便有几族擅蛊术,孟里酉所见的便是一种毒蛊,名为癫蛊,受蛊者人心昏、头眩、笑骂无常,饮酒时,蛊毒辄发,忿怒凶狠,六亲不认,俨如癫子。孟里酉和师父亲眼见到种蛊的人手足相残,父子喋血,且至今仍不知是何人下的蛊。
“我也是后来和师父查访各地,才知晓南疆蛊术的,除了癫蛊,还有蛇蛊、石头蛊、疳蛊、阴蛇蛊、针蛊等数百种之多,而姜然若是会蛊术,那应该当是失心蛊。”
听其名便能知其意,夜寒想到壮汉自行走入密道,来到姜然面前,甘愿被其活挖心肝之景,顿时遍体身寒。
“姜然入明源宗与施粥分粮同在瘟疫之后,若在此时下蛊,神不知鬼不觉,也解了我们心中所惑,只不过这蛊难不成是由姜然心念所控?”玄尘子不信会如此容易,不然何必将人只弄出城杀害,只需遥坐无人之地,让种蛊者自行前往,岂不省事?
“有些蛊毒发作需要引子,两位还记得壮汉出门之前,有何怪异事?”
孟里酉一言惊醒两人。
锣声!打更人!
那晚锣声响后,三人便见壮汉从房内走出。
“可若是锣声,那不是每夜蛊毒都会发作?”
料到会有此一问,孟里酉解释道:“那晚的锣声与寻常的锣声略有不同,应该是特制的小锣。你们细想,在闹鬼的情况下,哪个敢半夜四更出来巡夜敲锣?而且昨夜可曾听到锣声?”
“当时壮汉蛊毒发作,便被姜然所控,那晚我们走的慢,他只需进别的密道,快我们一步即可,那天姜然比我们先回的平原城,想来是有近道的,与孟施主的推测若合符节,可在闹鬼之前,姜然敲锣岂不会和更夫敲锣相重?”玄尘子认同了孟里酉所说,但仍有疑惑。
“更夫巡夜的路径是不变的,只不过各自负责的范围不同,姜然只需等更夫敲锣后离开,依葫芦画瓢,再敲一遍即可,百姓听到只会以为更夫返回时又敲了一遍。而且这小锣并不如大锣响,听到的人不会多,起初城中只是偶尔有孩童走失,我猜测是因为孩童的耳力更敏锐,也是姜然在试探蛊毒引发的范围。”在回来的路上,孟里酉便已想通了其中关窍,此刻自然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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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