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慕容隆的打法,不贪快、不贪奇,只求稳、只求赢、只求万全。不求一战惊天,只求步步扎实,拿下一地、稳固一地,绝不留后患。
次日,燕军开拔。
三万大军分为三路,层层推进,首尾呼应,绝不脱节。
前路先锋精兵,专攻险要关隘,清扫沿路守军;中路主力由慕容隆亲率,稳扎稳打,接收城池、安抚百姓、整编降兵;后路辎重粮草部队紧随其后,就地补给、屯田稳民,确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燕军军纪森严,一路南下,秋毫无犯。不掳民财、不扰百姓、不滥杀降卒,但凡归降的坞堡、守军、地方官吏,一律既往不咎,照旧安置。
反观谯蜀守军,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将帅离心、士卒疲敝。遇上这般军纪严明、阵型规整、步步碾压的燕军,根本无力抵挡。
蜀地第一险关白水关,谯纵派遣亲将率万余兵马固守,自以为凭天险可挡十万大军。
结果慕容隆不搞强攻硬拼,先遣步兵占据关隘两侧高地,以弓弩封锁城头要道,切断守军水源、粮道,再以小队精兵轮番袭扰,疲敌耗敌。
不过三日,关上守军军心溃散,饥渴疲惫,战意全无。燕军趁势大举登城,一战破关,斩杀守将,收降士卒八千,自身伤亡寥寥无几。
白水关一破,蜀地北部门户彻底洞开。
紧接着,燕军顺势南下,连破葭萌、梓潼、巴西诸城。
沿途郡县的谯蜀官吏、地方豪强,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归降。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东晋自顾不暇,谯纵无力自保,大燕兵锋强盛,平定巴蜀已是定局,逆势抵抗只会自取灭亡。
短短半月,汉中至成都以北数百里土地,尽数落入燕军之手。
战报传回成都,谯纵大惊失色,彻底慌了心神。
他连忙召集文武议事,朝堂之上却一片混乱。文臣主张固守求和,遣使称臣纳贡;武将却自恃成都城高墙厚,请求出城决战,死守巴蜀基业。众人争执不休,军心彻底浮动。
慌乱之下,谯纵病急乱投医,一边派遣使者向江东东晋求援,一边遣使向北燕求和,企图两头讨好、苟延残喘。
可江东桓玄、刘裕相互夺权,打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半分余力西援巴蜀?使者奔波数月,终究空手而归。
而慕容隆收到求和书信,看都未多看一眼,直接驳回,传令三军继续南下,直逼成都。
兵临城下之际,慕容隆依旧不急于强攻。
他先分兵封锁成都四面所有通道,断绝内外粮运、信使往来,彻底孤立成都。随后分派兵马,清剿成都周边尚未归降的零星坞堡、散兵,肃清外围所有隐患。
与此同时,慕容隆再度颁布安民军令:燕军只诛顽抗元凶,不杀降兵、不害百姓,归附者安居乐业,蜀中赋税三年减半。
军令传遍成都内外,城中百姓人心安定,守军斗志彻底崩塌。不少士卒、士族大户暗中串联,打算开城投降。
谯纵眼见大势已去,外无援兵、内无军心,城池被围、粮草将尽,再战已是徒劳。
乾元十一年七月,在燕军合围成都旬月之后,谯纵大开成都城门,率文武百官出城归降。
至此,纷乱数年的巴蜀之地,彻底平定。
慕容隆率军入城,严明军纪,安抚市井百姓,封存府库,整编蜀中降军,裁汰老弱、精锐编入燕军序列。同时罢免谯蜀苛政,安抚流民,恢复农耕商贸,短短月余,成都城内秩序井然,市井重归繁华。
此战,慕容隆以最稳妥的打法,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稳稳拿下整个巴蜀。
没有惊天险胜,没有绝地翻盘,却是最无解、最彻底的全胜。
天下至此,大势已然明朗。
大燕北抵漠北、西控凉州姑臧、南据荆襄、西吞巴蜀,囊括北方全境、江汉门户、天府粮仓。半壁江山尽入燕土,坐拥天下过半沃土、人口、粮草。
而东晋局促江东一隅,内乱不休、君臣相疑、兵疲民穷,只剩长江天险苟延残喘。
统一南北,混一天下,只剩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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