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看着念薇的反应，又看看江屿那副宣告主权般的强势姿态，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无奈和疏离的笑意：“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唐突了。”他拿起桌上那本《挪威的森林》，并没有再递给念薇，而是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包里。
“打扰了，苏同学。”许哲对念薇微微颔首，态度依旧礼貌，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只剩下淡淡的疏离，“文学沙龙的事，就当我没提过。祝你……”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屿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学习愉快。”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难看的江屿，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洒脱。
许哲的退场干脆利落，没有纠缠，没有质问，只有点到即止的体面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这让江屿蓄满力的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难受。他看着许哲消失在书架后的背影，脸色更加阴沉。
图书馆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周围的同学虽然重新低下头，但耳朵显然都竖了起来。
江屿像根柱子一样杵在桌边，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苏念薇则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巨大的羞耻感和对江屿霸道行为的愤怒在她心里交织翻涌。
“你满意了？”念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哽咽，她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怒视着江屿，“非要闹得这么难堪？！非要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江屿被她眼中的愤怒和委屈刺了一下，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我闹？我是在帮你！那家伙明显对你图谋不轨！送那么贵的书？还约你参加什么沙龙？一看就没安好心！”
“他没安好心？”念薇气极反笑，“那谁安了好心？你吗？江屿，我们只是假扮情侣！是假的！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凭什么干涉我和谁说话？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引得周围再次投来不满的目光。
“假的？”江屿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念薇面前的桌面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眼神锐利地逼视着她躲闪的眸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苏念薇！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那篇《秋光碎影》里写的心跳加速是假的？篮球场边我拉你那一把时你脸红是假的？雨伞下你离我那么近是假的？还有那个画在我本子上、也画在你本子上的小火箭——也是假的吗？！”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念薇被他困在方寸之地，无处可逃。他灼热的气息，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他咄咄逼人的话语，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小火箭”的质问，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压抑的瞬间——他读文章时专注的侧脸，他递还书签时笨拙的歉意，他雨中撑伞时小心翼翼的距离，他塞纸条时指尖的微颤，他今早送早餐时眼底的期待，他环住她肩膀时手臂的力度和温度……还有此刻，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在意和受伤？
所有被她用“假扮”这个借口强行压下的悸动和慌乱，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她的心跳，在他那句“小火箭也是假的吗”的质问下，彻底失序！像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
“我……”念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江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她从未读懂也或许……不敢读懂的情绪。
看着她茫然又脆弱的样子，江屿眼中翻腾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浇熄了。他撑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的锐利和咄咄逼人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挫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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