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王老师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教师,踩着上课铃声准时走进教室。她雷厉风行地整顿了秩序,简短地做了开学致辞,强调了高二的重要性以及重点班的纪律要求。接着,便是繁琐又充满仪式感的环节——发新书。
一摞摞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课本被搬到讲台上,各科代表开始按名单分发。念薇是语文课代表,也起身帮忙。教室里顿时忙碌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书页翻动的声音、低声确认名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念薇抱着一叠厚厚的物理练习册,小心地穿行在过道中,依次递给名单上的同学。走到靠后几排时,她需要绕过几个堆放在过道中央的书包。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斜前方,江屿正侧着身子跟后排的陈远说话,一边伸手去接另一位课代表递来的数学书。他动作幅度稍大,手臂向后一扬。
“啪!”
一声闷响,伴随着书本落地的声音。
念薇只觉得怀里一空,紧接着手臂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得生疼,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抱着的物理练习册散落一地,最上面几本还滑出去老远。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喧闹的教室安静了几分,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嘶……”念薇稳住身体,顾不上手臂的微痛,第一反应是看向散落一地的书,心里一紧。
“对不住!对不住!”一个带着明显懊恼和急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念薇抬起头,正撞进一双写满歉意的明亮眼睛里。江屿已经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她,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慌乱和不好意思。
“我…我没注意后面有人!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撞疼了没?”他语速很快,一边道歉一边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又在半途停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念薇摇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不太习惯成为视线的焦点,尤其是此刻,江屿离得这么近,他运动后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阳光和洗衣粉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她甚至能看清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没…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江屿显然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歉意更浓了。他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去捡那些散落的练习册。“我来我来!是我的错!我帮你捡!”
他高大的身躯蹲在地上,显得有点局促,但动作却很认真,一本本将散落的练习册捡起,仔细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叠好。在捡起最上面那本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本淡蓝色的《情书》也被撞掉了,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江屿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也一并捡了起来,轻轻拍掉书角沾上的一点灰。
“给,你的书。”他将整理好的练习册和那本《情书》一起,小心地递还给念薇。
念薇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微汗湿的手指短暂相触,一股微小的电流感瞬间窜过,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她低声道谢:“谢谢。”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江屿站起身,挠了挠后脑勺,刚才的慌乱褪去一些,又恢复了点平日里的阳光气,但眼神里依旧带着诚恳的歉意,“那个…苏念薇,是吧?真是对不住啊,我刚才太毛躁了。没撞伤你吧?”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苏念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是刚才发书时看到的名单,还是……?
“没事的。”她再次摇头,抱着重新摞好的书,感觉脸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她不敢再看他明亮的眼睛,匆匆垂下眼帘,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场面。“我…我先去发书了。”
“哦哦,好!”江屿连忙侧身让开过道。
念薇抱着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向下一个座位。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带着歉意的目光似乎还追随着自己,让她后背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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