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婵便知道她为何闷闷不乐了。
不说与孟柏香自小就爱斗气,听刚才那话,公主对谢琰的意见也很大。
如此见他两人,还是在人家新婚之际,不好如往昔争锋相对,怎能舒心。
偏偏太后摆宴,不能推辞。
“玉蔓还说,二皇兄,皇嫂,三皇兄,都要来。”赵姜掰着手指头,杏眼倏然睁大,“一二三——这岂非五毒俱全!”
她后仰着倒在圈椅里:“吾命休矣。”
尹婵听她喃喃自语,又见那瘫软的模样实在可爱,不禁莞尔:“公主打算怎么做?”
“你还笑。”赵姜嘟嘴,“总不能拒了皇祖母的恩典,装病?不成,怎能咒自己。还好大皇兄回来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嘟哝完,尹婵眼皮轻跳,低喃:“大皇子?”
赵姜敏锐极了,凑近她,眯起眼睛:“难不成你对我大皇兄也略有耳闻?”
这是提起她先前说谢琰的话了。
尹婵倒没心虚,只是被公主探究着看,难免耳热,眨巴眼睛,点了头:“确实听过一二。”
赵姜摸了摸下巴:“我在想,婵儿该不会是京城的人吧?可叹,我长在宫闱,从未出过深宫,不然和你早就相熟也未可知呢。”
“是啊。”尹婵恰巧撞上她失落的目光,不禁一愣。
赵姜继续说起大皇兄。
言语只道这些兄长里,唯独他对自己有些关心,但常年奔走各郡县,回宫次数屈指可数。
“父皇把二哥三哥留在京城,偏生给大皇兄调去州府。”
她长吁连连。
尹婵不敢妄议朝政,没有说话。
暗想,古往今来,子女众多的家里,最忌偏颇。
赵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琢磨晚宴如何应对,闷声嘀咕。
尹婵神思不由飘走。
大皇子既已回宫,谢厌,必然也在京城。
她看向殿外,从古树高高的枝头掠过琉璃瓦檐。
一重一重的红墙,把皇宫严严实实圈住。他不知身在何地,是和大皇子一处,或者,去了信阳侯府。
尹婵敛去眼眸的笑意,见公主平复了,悄悄打探侯府的消息。
“公主适才说,孟柏香的夫君,是信阳侯世子?”
赵姜点头:“对呀。”
尹婵睫毛轻轻抖了下:“听闻,侯夫人并非侯爷原配。”
“没错。”赵姜挑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尹婵眼眸微垂,踌躇道:“只是略……”
赵姜抢话:“略有耳闻对吧。”
尹婵抿笑。
“行了,不打趣你。”赵姜说,“侯夫人原是妾室,先夫人难产亡故,便将她扶正了。”
尹婵蹙眉:“难产。”
赵姜点点头,说起这样的事未免难过:“女子生育艰难,如在阎王地走一遭。”
尹婵想到曾给谢厌作的丹青,画中人和金佛花一样美丽。
“公主可知难产的缘故,是否先夫人身子不好?”她抿抿唇,又想,“或是请的稳婆,大夫等,医术不精。”
赵姜摇摇头:“不知道。”
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赵姜还没出生,只后来在各处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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