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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_南枝茉莉(第96章 主动适应新实务科举的士子) 第(2/5)页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堂内的安静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像是有人把一块石头丢进了一口深井,井水不响,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落底的声音。

一个坐在第一排的生员终于忍不住了,他今年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儒衫,手里攥着一本《水利辑要》,指节泛白,像是怕那本书自己长腿跑掉一样。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倒是他旁边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生员替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沉滞:“教授,那……那就真的定了?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吴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是深秋的水面:“陛下金口玉言,《会典》一旦颁布,就是祖宗之法。你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那个生员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本《水利辑要》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又像是在和书页上那些文字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堂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踩在干枯的落叶上。

紧接着,更多人开始低头翻书,像是那片刻的沉默已经足够把最后一点侥幸也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眼前的纸、眼前的字、眼前那些以前从未认真看过的东西。

吴宽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颅,看着那些翻动书页的手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了大半年前,也是在这座明伦堂里,那时候这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的是愤怒和不甘,有人拍着桌子说要联名上书,有人攥着拳头说要进京请愿,有人红着眼眶说“十年寒窗白读了”。

那时候他站在这里,告诉他们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告诉他们朝廷不会收回成命,告诉他们在别人都在学实务的时候,不学的人就会被甩在后面。

他那时候说的话,此刻正在成为现实。

他收回了目光,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像是在给那些正在低头翻书的人一个明确的指令:“诸位,朝廷已经明确下令——明年三月恩科,正式施行新制,加考实务。”

“涉及内容,遍及农政、水利、赋税、刑名、边防等等。具体考题范围,礼部尚未颁发细则,但大致方向,在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番话在堂内沉一沉,然后又说:“大半年前,本官就告诉过你们——别人在学实务,你如果不学,就会被甩在后面。”

“如今看来,这个判断没有错,而且比本官预想的来得更快、更彻底。”

堂内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太快了”,又像是“根本来不及”。

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在这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的空间里,却像是一根针落在了地上。

吴宽没有去追究是谁说的,他只是继续他的话题,声音平稳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被拉到极限又缓缓收回去的引线:“所以,从今天开始,不能再等了。”

“以前你们可以观望,可以犹豫,可以觉得‘也许朝廷会改主意’,但现在——不会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给自己的话画了一个句号,然后抬起手,朝堂外轻轻招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一个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头上没有戴帽,只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竹簪簪着。

他的身形清瘦,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手指粗短,指节粗大,掌心有一层厚厚的硬茧,一看就是常年握笔劳作的手,但握的显然不是读书人那种细管狼毫,而是更粗、更沉、更接地气的东西。

他走到明伦堂的讲台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像是一个不太习惯站在人前讲话的人,正在用那一点时间重新适应脚下这片高出一截的台面。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那张被常年风吹日晒磨得粗糙的脸上,带着一种质朴的、近乎木讷的笃定。

吴宽站在一旁,开口介绍了一句:“这位是林先生,在淳安县衙门做了二十多年的户房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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