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法的确如他所料,只有等进去两个人,直到其中一个出局之后才能解开。
迷宫演练场外。
周度擦了擦额头上的偌大一滴虚汗,“被一颗石头终止了比赛,这么阴险的法子是三爷想的么?”
燕舞连忙纠正他:“不是阴险,是英明~~~”
楚故扶额——阿舞,拜托你把乱飞的粉红泡泡收起来,妨碍到我看比赛了!!!
“第一关卡就有十二个人出局了么?”庄若虚接过副监考官呈上来的最新名单。
那位副监考官点头,“目前除了这十二人,其余的都已经进入第二道关卡了。”
他们身边的蓝衣男子俯瞰着指挥士兵把出局的人送出来的连晋,又看了几眼柳天晴,最后目光落在一个眉目正气的年轻男子身上。
沙肖天的儿子——沙临志。
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蔫儿坏的白菜梆子里长出了白萝卜。
迷宫演练场内。
柳天晴遇上了第一个正面交锋的对手。
那也是一个年轻的武者,使方天画戟,显然是在之前武举初赛中了解过眼前这个衣着简陋却人如出鞘之剑的少年的实力,一碰面便先发制人攻了过去。
柳天晴也不惊慌,目光冷静而肃然地看着他出招的路数,在方天画戟迎头劈来的刹那,出剑。
破烂的长剑,却是刀一般大开大合的剑势,瞬间卷起赫赫威压,隐带呼啸之声,本是该避的一招,竟是被他硬生生迎了上去。
七招。
方天画戟落地。
青年武者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剑,以及握着剑的黑衣少年,看着那双幼狼一样凶悍不加掩饰的眼神,忽然忍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本能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的鲜血和一个断裂的平安符。
只差一点……
青年武者微微睁大眼睛,眸子里还残留着从鬼门关前转回来的惊惧,用力将平安符攥紧在手心里。
这样的惊惧对于他来说并不少见,只是柳天晴却在此时有所触动,有些生硬地收回了剑。
他住在塞外,那里有崎岖山脉绵延不尽,牧草平原一望无际,夏有烈烈酷日,冬有无边大雪,内有族群斗争,外有他国骚扰,那里的人和动物都狠得要命,他从小在那里长大,习惯了出手便倾尽全力,只要有一份仁慈心肠,死的就可能是自己,所以方才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赛。
柳天晴微垂眉看着挂在右手上的一串佛珠,然后掏出金疮药放在脚边,然后朝地上的青年武者歉意地一颔首,转身离开。
青年武者愣愣地那瓶自己触手可及的金疮药。
这佛珠是阜远舟刚才在众人都未注意到的时候塞在他手腕上的,那一瞬心底的暖流无可忽视,只是他本来觉得出剑时有些累赘,又不好拂逆这位前辈的心意,只能带着。
但是能进决赛的都不是简单角色,他出手时不自主地就过了头,直到刚才使出最后一记杀招时猛然看到这串佛珠,柳天晴才醒神过来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京城武举决赛的演练场里,而不是生死搏斗的苍茫塞外。
他不是没杀过人,在塞外为了生存而杀人这种事,他在儿时就已经做过了,所以他的眼神比同龄人要狠戾很多,那是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他母亲也不曾说过杀人是件坏事,所以即使来到相对平静的中原,与人决斗时,他仍然没有放弃那种根深蒂固一击必杀的习惯。
只是……
侠之大者,非以武服人,非以杀止杀——
想必,这就是阜远舟想给他上的第一课吧。
迷宫演练场外。
阜远舟远远地注视着不知放下什么东西然后挺直着脊梁走进第三关的黑衣少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这般眼神凶悍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杀人的时候,连鲜热的血液溅在脸上也不曾眨过一下眼睛。
杀人其实并无正义邪恶之分,不过是人们强加在上面的道德观罢了,每一条人命都是唯一的,黑道白道不过是每个人选择的不同的生存方式,罪孽深重之人也许确实该死,只是亲手结束掉了一条性命,本就是背负上了一份洗不干净的血腥,何况是杀死一个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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