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苏日暮愕住。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阜远舟悠悠补充:“我和你师伯的棋艺是同一个师傅教的。”都是苏日暮的父亲教的。
沙临志做恍然状——他还以为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和神才是师出同门呢,不过话说回来,永宁王拜师于谁,这倒是没人知道啊……
苏日暮无语地看向自家好友——那什么,辈分乱了吧……这货怎么都是他表弟吧,他怎么平白就老了一辈呢?
阜远舟眉梢一挑,意思很明显——这会儿柳天晴是我徒弟,你不想老一辈,那就小我一辈吧。
苏日暮嘴角一抽,得他情愿老一辈也不想憋屈在阜远舟这厮的辈分下面。
毕竟除了眼前这位之外还有个皇帝师伯,柳天晴显然比较淡定,朝苏日暮行了个晚辈礼,“天晴见过师伯。”
“……嗯,”苏日暮愣愣地应了一声,然后连忙掏出一个玉牌子递过去,“给,这是见面礼。”
阜远舟眼尖地看到那玉牌子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大小的梵文,便知这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东西,由地位很高的喇嘛刻了祈福镇邪的佛经的,价值连城。
甄侦摇头,这家伙倒是舍本——不过这东西是身上连铜板都被他没收了的苏日暮从哪里找来的?
柳天晴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看得出不是凡品,便下意识地看向阜远舟。
阜远舟笑了笑,“你师伯给你的,你收着便是了。”
柳天晴这才接过来,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也许是因为熟悉了的关系,柳天晴身上那股子锐气收敛了很多,说谢谢的时候,眉眼因为接玉牌子的动作而低垂下来,漏过凤穿牡丹雕木漂浮的光线渐次落在他脸上,猛地一看去,竟好似蒙上了淡淡的郁色。
这个样子和记忆里的舅舅实在太过相像,苏日暮看着就是一怔,连对方接过了玉牌子都没反应过来,还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直到甄侦暗地里扯了他一下,他才回神过来,不过还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柳天晴。
柳天晴察觉到了,不过依他的性子也不会表露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书生模样的人总是给他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阜远舟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瞥见苏日暮眼底的微微恍惚。
其实明面上是没什么,不过其实刚才他和苏日暮也一样都怔住了。
不管柳一遥是玉衡朝廷风光无量的左相还是山间隐居默默无名的隐士,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于他于苏日暮都是一个极重要的人。
在苏家灭族之后,苏日暮无处可去,阜远舟也因为杀掉慕容桀接管了魔教而焦头烂额,在这段最困难的日子里,是这个如柳一般坚韧又温柔的男子带着他们一步一步撑过来的。
其实柳一遥和阜远舟苏日暮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尤其是宫里宫外两头跑的阜远舟,不过他已经在不动声色中教会了两人很多东西。
后来帝位之争的时候,阜远舟曾陪着一个当时握着重权的老臣喝过酒,酒过半巡醉意熏然之时,那老臣大胆地细看着他的眉眼,然后打着酒嗝说殿下你知道吗,你为人处事的作风真有当年柳左相的风范。
那会儿阜远舟因为德妃的缘故不喜那位柳左相,听罢还颇为恼怒,只是没有多去追究。
时至今日再想起时,他便明白在短短相处的不到一年时间里,柳一遥所教的东西影响了他的半辈子,以至于他的行事作风都带着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柳左相的影子。
命运真的很会开玩笑不是么,柳一遥明明是他想起来都带着恨的人,却一摇身变成了他一直尊敬着的柳叔,他连苦笑都不知该怎么苦笑出来。
……
拜师礼并没有弄得很隆重,毕竟阜远舟和柳天晴都不是多么重视形式的人。
喝了拜师酒之后,阜远舟直接就带着新出炉的徒弟去了甄府的后院,演示了一套剑法让他自己回去琢磨。
完事之后,苏日暮很是无语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连汗都没有出一点的阜远舟擦拭了剑,睨他一眼,“好歹我还演示了两遍,要是你的话,打一遍就打发人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苏日暮抽抽嘴角——他是这么没责任心的人么?
阜远舟嗤笑一声,“改天给你弄两徒弟,你就知道自己懒不懒了。”
苏日暮立刻表示敬谢不敏,“小爷自己还没搞定自己的麻烦呢,折腾别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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