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荷尔蒙,不是肉欲,不是看到对方身体时脑子里嗡的一响就什么都顾不上的那种冲动。
柏拉图式的,灵魂认同式的,而不是动物式的。
至少,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
分析员看着眼前这些学生,视线从大巴车门方向一路扫过去,最后落在了队伍靠后的位置。
拉普兰德在那里。
她拖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深蓝校服外套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工牌学生证挂在胸口,白衬衫扎进灰色百褶裙的腰线里,连那头标志性的白发都被拢成一条低马尾搭在肩后,看上去清清爽爽。
如果不仔细辨认,她几乎可以完美地融入身旁那群面目模糊、目光冷淡、步调一致的鹰角女生之中。
可分析员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的发色——白发在异种族学生里并不算罕见。
而是她走路的姿态。
哪怕被塞进了统一规格的制服里,拉普兰德的步伐仍旧带着一种别人没有的松弛感,像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而不是在异校报到。
她的肩膀不紧,脊背不僵,脚踩下去的节奏也跟旁边那些急匆匆赶往宿舍的同学完全不同。
偏偏就是这股'松弛',把她和周围隔开了。
她确实收敛了不少。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笑得整层楼都在发抖的疯女人,那个拿匕首削苹果吃得满嘴汁水的白狼,那个被分析员的婚姻契约逗出三段狂笑的萨卢佐家大小姐此刻只是低着头和身旁的德克萨斯说了句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小到连三步外都听不见。
她甚至没有主动来找分析员搭话。
只是拖着行李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双葡萄似的竖瞳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一眼。
不是暗示,不是暗号,甚至谈不上什么意味深长的交流,更像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在确认某个地标——嗯,他在,好的,知道了。
然后就走了。
德克萨斯跟她并排,墨镜架在鼻梁上,目不斜视,两个人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宿舍楼方向的拐角处。
分析员靠在遮阳棚的立柱旁边一动没动。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未婚妻”冷落了。
来接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口头约定,而口头约定的约束力有多大则完全取决于双方各自愿意赋予它多少分量。
拉普兰德选择不在公开场合暴露关系,这个判断很合理——她毕竟是黑手党的女儿,也是藏在暗处的猎犬,不和他表现出亲近信任显然对任务更有利。
之前说让分析员来接多半也真是随口一说,测试一下这个'未婚夫'会不会老实地把玩笑当真事来做。
他真的来了,她也看见了。
双方都是不是拿对方说话当耳旁风的混蛋——很好,这就够了。
分析员只关心拉普兰德能不能帮他找到那个灰发女孩。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以萨卢佐家的情报网络加上拉普兰德本人的狩猎直觉,配上他这个'活诱饵'在尘白学院持续暴露,对方再度出手时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在这里多站了。
大巴车上最后几个学生也拖着行李走进了宿舍区,停车泊位附近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柏油路面上切出几道明暗交替的光带。
远处的教学楼方向传来上课铃声,悠长的、带着回音的那种,像提醒他该回去处理自己那一摊事了。
回去吧。
分析员这么想着,从立柱上直起身来。
然后他的视野里忽然多了一个女孩。
不是'忽然出现'那种突兀——她是从大巴车方向走过来的,步伐轻快,大概是在他走神的几秒钟里从车厢尾部下了车。
可偏偏就是那几步路的距离,当这个女孩完全进入他的视野时,周围所有东西的亮度好像都自动调低了一档。
校服是同款深蓝,衬衫同款白色,工牌同款挂在胸口,皮鞋同款擦得锃亮——和刚才下车的那二十几个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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