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一样。
像一张黑白照片里突然冒出来的彩色人物。
那头头发太扎眼了。
酒红色,短得出彩,层次分明,发梢微微翘起来,像被秋天的风吹过之后懒得再打理。
刘海遮住了左眼,只露出右边半张脸,可光是这半张就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调,不是那种刻意美黑出来的均匀色号,而是天生就带着阳光味道的暖色,或许和她自身的种族特有的体质有关。
嘴唇不薄不厚,嘴角天生上扬,哪怕没在笑的时候也像挂着一点笑意。
最显眼的不是五官。
是她头顶悬着的那枚光环。
金色的,微微发亮,像一弯被压扁的新月悬浮在发顶上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
不是头饰,不是贴纸,不是LED灯管——那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和别的女孩的耳朵、尾巴、龙角一样,是某种特殊种族与生俱来的特征。
光环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暖光在缓缓流动,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看起来像一小块被凝固了的蜜糖。
光环下方,是一双翅膀。
也不算真正的翅膀——更像是两片半透明的光翼,收拢在背后,从校服外套的肩胛骨位置延伸出来,边缘泛着和光环同样的淡金色。
翅膀不大,收起来的时候贴着后背,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外套上某种奇怪的装饰设计。
可它们偶尔会微微抖动一下,像鸟儿整理羽毛时的本能动作证明那不是布料,而是活的。
她朝着分析员走过来,步子快,轻,带着一种很像小狗看见主人回家时忍不住想跑又努力忍着的雀跃劲儿。
行李箱拖在身后,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咕噜噜响。
“喂,这位同学!”
她在离分析员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右手扬起来冲他挥了挥,那动作爽朗得像夏天打开汽水罐。
“你是尘白学院的学生吧?我想跟你打听点事情呢!”
她的声音也是暖的。
不是那种刻意放甜来讨好人的软糯,而是一种年轻女孩特有的、从胸腔底部自然共鸣出来的、带着一种阳光打在铁皮屋顶上的脆亮感的好嗓子。
每句话的尾巴都微微往上翘,像在邀请你一起高兴,像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值得皱眉的。
分析员看着她。
从酒红色的短发到发亮的光环,从半遮的左眼到完全敞开的右眼,从天然上扬的嘴角到背后偶尔抖动的光翼——他把这个女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鹰角学院怎么能培养出这种东西?
刚才下车的那些女生,每一个都像是从同一条流水线上压出来的标准件,穿同样的衣服,戴同样的工牌,走同样的步伐,甚至连端咖啡杯的角度都差不多。
统一的制服把她们包得严严实实,个性被压缩到最低限度,连兽耳和尾巴都尽可能藏着掖着,生怕多冒出一寸毛就破坏了整体的一致性。
可这个女孩站在面前,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工牌也挂得端端正正,偏偏那股子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鲜活劲儿完全压不住。
像把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放进了整整一筐青涩的生果子中间——形状一样,大小一样,颜色却天差地别。
简直甜美可口——这个不怎么礼貌的形容词几乎是自动从分析员脑子里蹦出来的。
不是那种暧昧的、带着暗示的甜美,而是更纯粹的、像咬一口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果时舌尖感受到的那种甜。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打招呼的方式、她挥手的弧度,全都透着一股让人很难设防的友好。
这女孩和拉普兰德完全是两个极端。
拉普兰德的吸引力是危险的、病态的、像看着一朵长在悬崖边上的毒花,明知道碰了可能会死,可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而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危险信号——她就是明亮的,就是暖的,就是笑起来让人觉得天气都变好了的那种人。
分析员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礼貌地点了点头。
“可以,你说吧。”
女孩的表情松了一下,像是怕被拒绝,确认他愿意帮忙之后整个人都更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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