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彩衣魔笛_赵依荥(第四章) 第(2/5)页

“学做任何事都得循序渐进,急不得。你现在都已醉了,能画好吗?还是明天吧!”

眼前时常出现两个安德烈夫人,所以不得不应允了。我又躺在沙发上。

“人生自是有定数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的宿命定会沿着更好的轨迹走下去,终有一天属于你的她会回到你的身边,在这之前,你要好好爱惜自己。

遇见你与昕薇的爱情,我真的很受触动。我想起了我与安德烈的爱情,那爱情不是‘都怨你’,而是‘对不起’,不是‘你怎么可以’,而是‘我理解’,不是‘你在哪儿’,而是‘我就在这’,不是‘我希望你能’,而是‘感谢你能’。

遇见安德烈是甜美忧愁的谜。那是1959年秋,秀发齐肩略带惊惶的我刚步入柏林音乐学院不久,一切都那么新鲜,白玉般的柱子支撑起蜿蜒的长廊,青紫的爬山虎将青春蔓延到每一间教室。一切生长的,唯美的生灵都会竖起耳朵,出神地聆听莫名的乐音,那是偶然的遇见。

我就像白桦树上玩耍的松鼠,穿梭在金碧的落叶间,我也常拿些花生、松子去喂那些可爱的小东西,它们很贪婪而又很胆小,就像这样,优美的钢琴独奏一起,那小东西就把手中的东西扔掉,然后就敏捷地溜到树端了。

而在看似反复单调的进行中,却交相鸣出多种参差的音色,这种使冥界开出花的乐音深深地吸引了我,于是,就像秋风瑟瑟中牵着温暖的线索一样,我缓缓地迷茫地接近乐音的仙境。

然而,那却是间破旧的校园礼堂,空落的桌椅,灰墨的挂油灯,时不时散发出土腥与油腻掺杂的气息。

在一架螃蟹似的钢琴旁坐着一个神若‘碉堡’的男人,棕黄色的卷发,剑一般的眉,无比严肃而安详,尤其是正闭着眼睛,静静中有种严厉的可爱。

似乎他是无自由主义者,深深地把自己锁进音乐的囚牢。我正逼近他,几乎触到他的呼吸,而他好像正欣赏或是嗅着黑暗里的花开,品着花开微颤的声音。

等琴键止住兴奋,他却突然冒了一句我当时未听懂的俄语,现在想起,好像就是这么一句话:理性与情感最完美的衬托。

他看见我,被吓了一跳,蓝色的眼睛里有着缩小的紧张的我。于是他问我:‘你是新来的?’

‘新来的又怎么样?你管得着么!你又是谁?难不成是……清洁工!?’我那时真的太傲慢了,愣头愣脑的!但是女孩子本来就刁蛮嘛!判断他的身份时,我也犹豫了,他的穿着实在像清洁工,而又能弹出那么精妙的曲子。

‘我当然管不着,你又不是精灵,不过是个毛头小丫头。至于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清洁工也罢,反正需要我的存在,就像这经历二战的伤残礼堂,是需要乐音抚慰伤口的。’他先是笑了笑,然后默许般微含着头肯定自己的言论。对于他的无礼,我异常气愤,凶巴巴地说:‘你,给我听着,本姑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立即给我道歉!’

‘那是必须的吗?我从未听说过在这个国度会有这么一条规矩。哼,好吧,看你吹胡子瞪眼的份,我原谅你,那么你也宽恕我吧,这是很平等的’他笑嘻嘻地站起身来打量我时说。

我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又蛮有道理,于是扑哧笑了,说:‘那好吧!既然你投降了,我就学耶稣宽恕你吧!还好,要不然你可倒大霉了。嗯……你弹的是什么曲子,这么好听?!’为了说出这问,我把快乐的心情拉长到八分音符。

‘这是帕海贝尔(JohannPachelbel)的卡农,就是著名的《CanonandGigueinD》简单不过的曲调一再反复,注重对位,编排,如同数学公式般以演绎的方式,纺织永无止境的理性之路,最后光辉地结束,令人浮想联翩,被称为人类的理性在音乐上的代表作。’

‘噢!这么专业,您不是清洁工?’我翘着脚凝视他的脸。

‘现在我觉得我就是清洁工了,你认为是就是,或把我当学长也行。’

‘我叫杰奎琳•;;伊萨克,你叫什么?’我特意把愉快的感觉拉长到四分音符。

‘尼古拉•;;安德烈,我是苏联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彩衣魔笛手 彩衣魔笛手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