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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魔笛_赵依荥(第四章) 第(3/5)页

‘你多大了?’我不假思索地问。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没等我再询问,他便辞别了,他说不久就会见面,我却不以为真,这么大的校园,为什么要与清洁工擦肩。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中世纪的骑士,也是我所崇拜的。我觉得女人的青春等于两个词——刁蛮与任性。”安德烈夫人瞅瞅我,笑了。

“是吧,我觉得男人的青春也等于两个词——抱负与责任。”酒劲已散去大半,却还是虚脱无力。

“今天就到这吧,上床睡一觉就好了。”

这夜静如星辰,凉若窗花,一封诡异的心酸掠过夜的心坎,睡了,梦里不知愁。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吃过午饭后,我便拿起画架画安德烈夫人,她如往日一样,在懒懒的阳光中弹钢琴。我用一盏茶的工夫勾勒出轮廓,但之后的五官不知所去了,涂涂抹抹总是不和谐。一气之下撕了。然而,越是认真耐心地画,越觉得缺些什么。虽然,安德烈夫人刻意地去弹舒畅的协奏曲,但烦躁的心依然忘不了时间,时间却能使人忘却烦躁。不知不觉中废弃的画纸堆满炉灶,一弯冷月也踱进了夜的怀抱。

晚饭吃了安德烈夫人的土豆粥,蛮有家的味道。临近圣诞节,张灯结彩的印象恍惚闪过巴士的车窗,那还是去学院的路上,车窗外许多戴圣诞帽的雪人,懒情的孩子也蛊动内心去打扫自家的院落。

对那火光闪烁的夜晚,我一直以为那是最美妙的时光。这不,安德烈夫人又开始进行神秘的旅行了。

“正式开课了。我被分到由外国留学生组建的国际班,连我的导师都是国际的,叫什么夫斯基的。为了给老师一个好印象,我穿了一件还算入世的石榴裙,打扮得也稍微花哨些。

当正和一个法国女孩谈论导师会是怎样的人,矍铄的老头儿,还是英俊的绅士时,一个帅气的男子敏捷地登上讲台,使我愣了再愣,结结巴巴地自言道:‘是他?’哦!是的,他就是安德烈,我的导师,我的丈夫。

呵呵!不论男人的一瞥有多隐蔽及迅速,女人都会知道男人的目光何时扫过她的胸部。我觉察到他神采奕奕的讲演间对我多了几眼,我呢,羞晕的脸红扑扑的,那种感觉不言而喻,少女的心扉就是这样被触摸,命运中巧合着,躲不开的花开,一瞥一瓣,想好开哪瓣,就是哪瓣。

那节课我不记得有五线谱,不记得哪个音符站在哪根线上,也不记得多少女孩在往那五线谱上挤,反正,我只记得那是我的冤家。我开始暗恋上他了。

下课后,他便找我搭讪,

‘嘿!又见面了。’我故意视而不见,从他身旁走过,

‘喂!顾特莫根,盖诺森(早安,同志。德语,音译)’我有失庄重地捂嘴大笑,同志!!!

‘可不是嘛!清洁工怎么又蹿到这来了!’

‘老师其实就是一名清洁工,不会给学生们任何,只是把那些隐藏的污秽清除掉,留下一片自由创作的天空。’

对于他的话,我钦佩不已。转念间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怜悯之情,他穿着实在有些寒酸,一名导师,一名在战后经济复苏中反差的大学教师。我又问他名字怎么从‘……夫斯基’变为‘安德烈’,他说他是替他导师来西德教书的。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这所大学的事。嗯……从那刻起他算是傻傻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确切地说,那是一年后,正当我们热恋时,我才发现安德烈寒酸的秘密。也许你是知道的,因为可爱的中国也曾满目疮痍,只有死者才能看见战争的结束,战争的影响波及了几代人的命运,尤其是孤儿。你应该猜到了,他把自己的富裕分给别人,把别人的穷困回报自己,他说这样的人生是平衡的,我问他:你不觉得很窘迫吗?,他却说他父亲教诲过他苏联人民吃土豆的岁月。“

乘她的便车旅行时,一边看风景一边作画,只不过那画确实不可让人恭维一番。

在一声叹息,又一声撕拉的重复下安德烈夫人终于越权,从音乐谈论起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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