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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魔笛_赵依荥(第三章) 第(1/2)页

羞愧之余,便起身道歉。人的内心深处本是一片不设防的边疆,只是人偶尔会派几个兵去严防某块情结的地盘。而那时我的兵的确退役了,我将思家的忧愁与曾经的满怀壮志都向安德烈夫人倾诉,我又问那种矛盾会不会永远,她只是摇着头微笑。

她向我深情地讲述纪伯伦的一篇短文:一只狐狸欣赏着自己在晨曦中的身影说:“今天我要用一只骆驼当午餐呢!”整个上午它奔波着,寻找骆驼。但是,当正午的太阳照在它头顶时,它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影,于是说:“一是老鼠也就够了。”

随后,她解释说:早晨,狐狸的身影被太阳照得那么长,它便觉得自己的能耐一定也是很大的,这里的早晨是不是很像一个人的轻年时期呢?你们一直幻想一种浪漫而有情调的生活,而现实中你们不再会闲情逸致的去追求什么,到了正午,一只老鼠也就够了。经过生活摔打之后要调整心态,对生活要有理性的需求。

听完后我内心不是沉默也不是沸腾,只有感慨,我深深地被安德烈夫人的睿智所折服,我又问是否要执著地追求梦想,她没有回答,一脸怏色地走到门前,犹豫地扔了一句:当你能飞的时候,就不要放弃飞翔;当你能爱的时候,就不要放弃爱。

我迷惘地看着窗外,不觉间在冰凉的被衾里安然沉睡。

傍晚时分,安德烈夫人叫醒我,端来了一杯牛奶和几块糕点,摸了摸我的头宽慰地说:“有点发热,不过还好,晚上我把壁炉起了,给你弄杯苏联的驱寒汤,担保管好,记得下来呦。”我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深深地点了一下头。而听到“苏联”这个词,却感到熟悉而又遥远。记得大二那年,校长还在**洋溢地大讲戈尔巴乔夫新政策时,广播中传来了苏联解体的消息,片刻间人声鼎沸,校长尴尬在讲台上。我算是搭了苏联的末班车,对曾经的这个特殊国度我没有崇敬,没有怀念,只有了解,此分彼合而已。

蹒跚地走下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客厅依旧没开灯,那灯好像在她苛刻下一直偷着懒。但屋内一直闪着光,这是我头一次见炉火,这里的。

安德烈夫人一见我就忙让我坐,并递给我炉架上的铁壶。我倒了杯,有股辛辣味,她见我有难为之色,便说:“那是驱寒的好方,安德烈教我的,我初到柏林也不收受的。”她看我喝了几口后又说道:“你还不知道我吧?那我就说说吧。1939年我出生在瑞士伯尔尼,我父母都是犹太人,你是知道的,纳粹残酷的迫害,我姑妈就死在了集中营,我父母是大学音乐教授,迫害前期逃到了瑞士,所以当我二十岁时,便考了柏林音乐学院留学生,也是为了回到祖国。我也是孑身一人在柏林求学的,也就是那时,我遇见了导师安德烈,也就是我的丈夫。怎么说呢!就是你们所谓的师生恋吧。尽管他比我大十岁,尽管他是苏联人,尽管每人都反对,但是我们真真地相爱了,那份不由自主的倾慕,那份无法遏制的思念,那份风雨同舟的深情,那份相濡以沫的挚爱,正是生命最深切的慰藉与最坚实的依靠。修完学业后,我们结合了,后来一直当音乐教师。”说这些时安德烈夫人很悦怿,眼睛闪烁出激动的灵光来。

“哦!是这样,那……那你们的儿女在哪里工作呀?”我好奇地问她,这也是中国式习惯。那时喝了热汤,烤着火,身体舒适了很多。而她安德烈夫人双眼迷雾般盯着迸裂的火花,约过了一分钟后,她自言自语道:“真对不起,安德烈,对不起!我没给你留下任何,对不起!”她说着说着背过脸去,而又随即转过脸对我勉强挤出几丝微笑。

我只能无语,想必她不能生育吧。端着空杯子,心中回荡起中西方各种童话般无奈的悲剧。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的火无私地拥抱着黑夜。

“在这你没有亲戚朋友吗?我发现你很孤独。”安德烈夫人和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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