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笔头这形制,确实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宋公子素来品味不凡,怕不是什么稀世之物?”
宋宝山笑而不答,将毛笔随手别在腰间,一边朝里走一边哼着小曲,满脸都写着“老子就是不告诉你”的得意。
迎客花娘早已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将宋宝山引向大堂正中最显眼的席位。
那张席案比旁人的大了一圈,案上的酒菜也明显讲究许多,位置正对着圆台,视野极佳。
宋宝山大咧咧地往软榻上一靠,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盏,咕嘟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环顾四周,一副尽在掌中的模样。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堂中的席案几乎坐满了。
花娘踩着碎步走上圆台,福了一福,清了清嗓子,声音婉转地传遍了整座大堂。
“诸位贵客,今夜花魁宴,感谢诸位赏光莅临。”
她抬手一引,几名侍女鱼贯而出,在每张席案前摆上了一只精致的鎏金信封与一张灵纹玉笺。
“诸位台前皆有灵纹玉笺与信封各一,今夜一共有三位花魁登台献艺。诸位若是对哪位姑娘心生倾慕,尽可在玉笺上展示自己的诚意,灵石、宝物、诗词皆可,写毕封入信封之中。”
她嘴角微微一翘,声音愈发柔媚:“待表演结束,所有信封都会送到花魁手中,由姑娘亲自过目。若是觉得哪位公子合了眼缘……便可邀其共度今宵良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气氛瞬间炽热了起来。
“好!痛快!”
“哈哈,这可要拿出真本事了!”
花娘压了压手,待堂中稍稍安静,才再度开口:“那么,有请今夜第一位花魁,碧痕姑娘。”
丝竹声起,一名身着翠绿罗裙的女子款款登台。
此女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眉目间透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
她怀抱一把琵琶,在台中央盈盈坐下,纤指一拨,琵琶声如珠落玉盘,泠泠而起。
一曲弹毕,堂中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宾客已经提笔在玉笺上写起了什么,信封中隐隐透出淡淡的微光。
花娘再度登台,笑容不减:“有请第二位花魁,流萤姑娘。”
这一次上来的是一名身段高挑的女子,着一袭鹅黄纱衣,手持一柄团扇。
紧接着她以扇为引,跳了一支极为灵动的舞。
团扇开合之间,裙裾翻飞,如蝶戏花间,轻盈曼妙。
叶澈对这些表演并无太大兴趣,目光始终在宋宝山和他身边的护卫之间来回扫视,默默记下他们的位置与反应。
两位花魁的表演结束后,堂中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极致。酒过数巡,不少宾客面色微酡,说话的嗓门也大了不少。
花娘第三次登台,这一回她的神情与前两次不同,多了几分郑重,也多了几分神秘。
她环顾四周,待堂中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最后一位,想必诸位已期待许久了。”
满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圆台之上。
“紫凝姑娘,自入绮梦楼以来,从未以真容示人,亦从未允任何人与她共度良宵。”花娘的声音放得极缓,每一个字都吊足了胃口,“而今夜,恰是紫凝姑娘的梳栊之夜。”
满堂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今夜,紫凝姑娘能否寻到她的有缘人呢?”
花娘话音落下,退至台侧。
灵灯骤然暗了下去,大堂陷入一片昏暗。丝竹声也在这一刻全部止歇,满堂死寂,只剩下灯焰偶尔跳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一声极轻极缓的铃音,从黑暗中响了起来。
“叮——”
清脆,悠远,如同深夜的第一滴露水落入空谷。
台上的灵灯缓缓亮起,由暗及明,由冷及暖,将一道身影一寸一寸地从黑暗中托了出来。
赤红色的轻纱从肩头倾泻而下,薄如蝉翼,随着她极缓的步伐轻轻飘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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