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是警察局的局长。一个潇洒斯文的男人由盆景后面现身。
雁屏倒抽一口气竟是何永洲十个月不见的何永洲!
你你来做什么?她的心情一下子混乱起来。
我对你父亲的案子最了解不是吗?何永洲用极温柔的眼光看着她说:你好吗?雁屏。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对另外两个人说:我不要他加入讨论这不干他的事也对他没有好处。
雁屏的态度刺伤了何永洲的心他说:怎么不干我的事?今天你父亲的遭遇虽是咎由自取但也有部分是我引发的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雁屏不理他转而求简秋华妈你去跟他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想再害人了。
何永洲原本对两人的重逢抱有很大的期望在飞机上就幻想着各种喜极而泣的场面绝不是眼前雁屏的冷漠及排拒她甚至不愿正眼看他。
他方寸大乱的说:雁屏我明白你还在怪我、恨我是我不好不曾设身处地为你想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不!我没有怪任何人。雁屏急急地说还用手势强调真的这次家父出事家母实在不该惊动任何人。我晓得刘先生是好意但家父一定不愿你介入;还有岳先生你有警察的背景恐怕会让事情更复杂;而你何大哥你还嫌被我们害得不够惨吗?为何还来趟这淌浑水?
一声何大哥如天籁之音抚平了何永洲的沮丧。他说:雁屏你不懂事情早就在你父亲携款潜逃时就变得很复杂了我猜他在逃亡的过程中并不好受而且这次的勒索也非第一次了对不对?
没错。回答的是简秋华这几个月来黑白两道的人都在连他有一回车库还被放了炸弹不但害我们居无定所连我妹妹也被迫搬家过着躲藏的生活。我还劝过子风不要贪那些不义之财不如早点投案算了。
爸一定不愿意的。雁屏说。
现在也由不得他了。岳海粟说:绑架者要受美国法律的制裁而你父亲有许多刑案在身也必须引渡回台湾所以警方的介入是必要的。
不!绑架的人要求不能报警的否则我父亲会有生命危险。雁屏说:我不要警方知道连你们也别插手我就照他们所说的一个人带钱去就够了。
雁屏你在拿你的命开玩笑吗?何永洲着急地说:帮派份子各个心狠手辣说不定拿了钱就杀人灭口你绝不能单独前往!
你忘了吗?我就出身在帮派家庭所谓的老鼠生的孩子就是老鼠蛇养的女儿就是蛇我还会怕他们吗?雁屏冷冷地说。
去他的!你为什么要记得我所说的混帐话?我错了好不好?我才是蛇才是老鼠不是你何永洲涨红脸说:总之总之我不能让你去。
雁屏想再狡辩但一直沉默的刘家志突然说:
五小姐永洲说的没错义父这件事是典型的果吃黑弄不好是好几条人命冲动不得的。我想你还是听听我们的计划吧!
岳海粟指着大厅桌子上的一张地图要大家坐下来说:歹徒要求交款的地点是旧金山往东走的一片谷地我有个朋友傅尚思恰好在那儿拥有许多牧场和果园我请他绘制了更详细的地形及路线图有助于我们解救人质再将歹徒一网打荆
刘家志继续指着上面的一条黄线解释最后他说:我只是不明了为什么歹徒指定要五小姐去?
她当然不能去!何永洲再次强调。
我当然要去不然你们的计划再好也没有用。雁屏倔强地说。
永洲这回恐怕程小姐是对的。岳海粟说完又转向雁屏我们会事先布置妥当让歹徒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而你一定要非常机警镇静
何永洲一面听他们说话一面盯着雁屏看她背脊挺直地坐着脸上是平静、是冷然仿佛没有任何事能撼动她。
她变了!不只是外表连个也变了。
分离的近一年来他没有一刻不思念她想她在溪头的娇柔可爱替他工作时的温柔体贴两人分手时的委屈心碎还有为了顾全他不惜牺牲生命的痴情。
然而这些似乎都从她身上消失了他现在看见的不再是柔弱依赖或楚楚可怜的小女孩而是精明果决的女人甚至有些淡漠无情。
他有一种前尘往事幻灭的无奈感那手腕上的两刀真的割开了他们彼此的世界吗?而濒临死亡的痛苦真的让她忘却了曾有的恋恋不舍吗?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紧紧捆住她对她倾诉满腔的歉意还有为她的自我流放;但是隔着一张地图她离他却仿佛比海洋的那端还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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