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在内间,被允许喝了一些水,吃了点流食。卢卡执事进来给他换过一次药,用的是裁判所特制的、带着淡淡草药和神圣气息的膏药,对伤口的愈合似乎有些效果,但那种虚弱感依旧存在。韩烈注意到,卢卡在给他换药时,动作很轻,眼神中除了对“黑暗侵蚀”的忌惮,似乎还多了一丝……同情?或许是白天自己“救”他的行为,让这个年轻的执事产生了些微的好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需要小心,不能操之过急。
夜色渐深。木屋内点起了松明火把,光线昏暗摇曳。大部分人都聚在外间休息、进食、低声交谈。内间只有韩烈一人。门口有两名守卫,分别是裁判所的一名执事和商会的一名护卫,互相监视,也监视着韩烈。
韩烈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外间的动静,也在默默积蓄着体力。右臂依旧无法用力,胸口也疼痛难忍,但左手的知觉恢复了不少,内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格雷戈里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驱散了一些黯晶石能量的负面影响,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尽管代价是加重的虚弱感。
午夜时分,换岗的时间到了。门口的守卫被替换。新来的两人似乎都有些困倦,站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靠在门框上,开始打盹。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奔波、战斗、警戒了一天。
机会!韩烈心中一凛。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狭小的窗户。木屋的窗户不大,用木条封着,但年久失修,有些木条已经松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篝火跳动的光芒和守卫偶尔走动的声音。
他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门口守卫的注意,哪怕只是几秒钟。然后……
他轻轻挪动身体,装作无意识地将床边木桌上一个粗糙的陶制水碗碰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推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弱火光,他们看到韩烈“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地上是碎裂的水碗和一片水渍。
“水……咳咳……我想喝水……没拿稳……” 韩烈“虚弱”地解释,同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职责所在,一人上前检查韩烈情况,另一人则转身,似乎想去外间再拿个碗来。
就在转身的守卫刚踏出内间门,而检查的守卫俯身靠近韩烈的瞬间——
韩烈一直藏在薄毯下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戳在了俯身守卫的颈侧大血管上!这一下凝聚了他恢复不多的全部力气,又快又狠!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向前倒去,正好被韩烈用身体接住,轻轻放在床边。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同时,韩烈用脚勾住地上的一块碎陶片,脚尖一挑,碎陶片划过一道弧线,打在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另一名守卫的小腿弯处!
“哎哟!” 那守卫吃痛,下意识地弯腰去摸小腿,同时转头回望。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韩烈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左手成刀,狠狠砍在他的后颈!同样是一击昏厥!
短短两三息,两个守卫便被无声放倒。韩烈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胸口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不敢耽搁,迅速脱下商会护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他身材高大,勉强能穿),又将裁判所执事的外袍扒下,胡乱裹了裹,掩盖住里面的血迹和绷带。然后将两个昏迷的守卫拖到床上,用薄毯盖好,做出“韩烈”还在床上昏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屏息倾听。外间似乎没有察觉到内间的异常,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悄无声息地溜出内间,贴着墙壁的阴影,向外间摸去。他必须趁换岗的人来之前,离开木屋。
外间,包括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在内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已睡着,或是在假寐。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两个巡防军士兵在守夜,也已经开始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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