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清淡的。好得快。”卢氏说。
房遗爱坐起身。春桃拿过靠枕垫在他背后。
房遗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刚才谁来了?”卢氏问。
“程处默。”房遗爱嚼着鱼肉。“送了点东西。”
“柴家的事,你父亲跟我说了。”卢氏看着房遗爱。“你出的主意?”
房遗爱放下筷子。“母亲。柴令武不想尚公主。我就是顺嘴提了一句。我没让他去打衙役。”
卢氏拿丝帕擦了擦石桌。“你父亲昨日在书房坐到半夜。他说你这步棋走得险。陛下若是深究,房家也脱不了干系。”
“陛下不会深究。”房遗爱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陛下要的是结果。巴陵公主不嫁柴家,高阳公主不嫁房家。这就够了。过程再闹腾,也就是一顿板子的事。”
卢氏点头。“你看得明白。这一个月,你在院子里待着。外面的事,你父亲顶着。”
“长孙家没找父亲麻烦?”房遗爱问。
“没有。长孙无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时候找房家麻烦,就是给陛下添堵。”卢氏说。“不过,高阳公主那边,你得防着点。”
房遗爱停下动作。“她又怎么了?”
“你把她赏的乌龟炖了。她昨日在宫里闹绝食。”卢氏说。“陛下发了话,让她禁足半个月。她这气咽不下去,早晚得找你算账。”
房遗爱翻了个白眼。“让她找。大不了再送一箱烂泥。我正愁牡丹花没肥料。”
卢氏笑了。“你这脾气,随谁呢。你父亲年轻时可没你这么混不吝。”
“随您。”房遗爱说。“您年轻时肯定也是个女中豪杰。”
卢氏伸手点了一下房遗爱的额头。“快吃。吃完换药。”
房遗爱大口扒饭。
卢氏看着他吃完。让丫鬟收拾碗筷。
“魏王府那边,苏勖回去后怎么说的?”卢氏问。
“没说什么。送了两箱药材。我让后厨炖汤了。”房遗爱擦擦嘴。“魏王估计嫌我废了,烂泥扶不上墙。以后不会再来找我。”
“断了念想最好。”卢氏站起身。“朝堂上的浑水,你别蹚。你大哥老实,在南衙当差本本分分。你就在家做个富贵闲人。房家养得起你。”
“儿子明白。”房遗爱说。
卢氏带着丫鬟走出院子。
傍晚。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的灯笼点亮。
房遗爱啃着半个西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拿手背一抹。
院门推开。房遗直穿着青色官服走进来。他手里拿着几本卷宗。还有一摞厚厚的宣纸。
“大哥。下值了?”房遗爱吐出西瓜籽。
房遗直走到石桌前。把卷宗和宣纸重重拍在桌上。
“你还有心思吃瓜。”房遗直拉过圆凳坐下。
“瓜甜。解渴。”房遗爱递过去一半。“来点?”
房遗直推开西瓜。“今日在南衙。同僚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一过去,他们就散了。”
“说我呢。”房遗爱拿丝帕擦手。“说房家出了个败类。把曲江池的诗会搅黄了。还写艳词编排长孙冲。”
房遗直盯着房遗爱。“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做?”
“大哥。我不做,现在高阳公主的赐婚圣旨就已经供在咱家正堂了。”房遗爱说。“你选哪个?是选同僚在背后嚼舌根,还是选娶个活祖宗回来天天供着?”
房遗直语塞。
“流言蜚语伤不到房家根本。”房遗爱接着说。“父亲在朝堂上稳如泰山。陛下要用父亲,就不会因为我这个纨绔去责难房家。反而会因为我废了,对房家更放心。”
房遗直叹气。“道理我懂。可名声毁了。你以后在这长安城,如何立足?”
“我不需要立足。我躺着就行。”房遗爱指了指竹榻。“有吃有喝。有大哥在朝堂撑着门面。我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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