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看着房遗爱那边的狼藉,深吸一口气。
“诸位。”长孙冲站起身,端起酒盏,“今日曲江春景正好,我们以‘春水’为题,各赋诗一首,如何?”
“好!”众人齐声附和。
长孙冲沉吟片刻,开口念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微风拂柳岸,飞燕入晴烟。”
“好诗!”李泰和带头鼓掌,“长孙兄大才!”
赞美声此起彼伏。长孙冲压了压手,目光转向角落。
“房二公子。”长孙冲拔高音量。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正抱着一只羊腿啃。满嘴是油。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叫我?”
“房相乃文臣之首,才高八斗。”长孙冲看着他,“房二公子想必也家学渊源。不知这‘春水’一题,二公子有何佳作?”
程处默停下嚼糕点的动作,看向房遗爱。柴令武也有些紧张。作诗他们真不会。
房遗爱放下羊腿。他拿过桌上的丝帕,胡乱擦了擦嘴。
“作诗啊。”房遗爱站起身。他走到案几前,清了清嗓子。
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春水春水真好看。”房遗爱大声念道。
众人愣住。
“里面有鱼又有雁。”房遗爱接着念。
李泰和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抓只王八炖锅汤。”房遗爱拍了拍肚子。
长孙冲的脸色瞬间涨红。
“吃完回家倒头睡。”房遗爱坐回位子,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柳树的声音,和房遗爱咀嚼羊肉的声音。程处默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柴令武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你……”李泰和指着房遗爱,手指发抖,“你这叫诗?简直是狗屁不通!”
“通不通关你什么事。”房遗爱翻了个白眼,“我就这水平。长孙冲让我作的,我作了。你们不爱听把耳朵堵上。”
长孙冲握紧双拳。他走到房遗爱案前。
“房遗爱,你这是在羞辱在座的所有读书人。”长孙冲声音冰冷。
“我羞辱你们?”房遗爱抬头看他,“我吃我的饭,作我的打油诗。谁惹你们了?是你们非要拉着我这个烂泥作诗。现在嫌臭了?”
长孙冲咬牙。“你简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对啊。”房遗爱点头,“我就是个废物。全长安都知道。长孙兄,你非要请一个废物来参加诗会,你图什么?图我给你捣乱?”
长孙冲被噎住。
“长孙兄,别理他。”李泰和走过来,“此等粗鄙之人,与他说话脏了我们的嘴。”
“就是。”另一个文人附和,“赶紧把他赶出去。”
房遗爱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壶。
“赶我?”房遗爱看着那个文人,“我请柬是长孙冲送的。你们算老几?”
他把空酒壶往地上一砸。瓷片碎裂。文人们吓得后退几步。程处默和柴令武立刻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盘子。
“想打架?”程处默扯开衣领,“老子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
长孙冲脸色大变。这里是曲江池,来往的都是权贵子弟。真要打起来,事情闹大,他脱不了干系。
“住手!”长孙冲大喊。他看着房遗爱。“房二公子,今日诗会,不欢迎你。请回吧。”
“回可以。”房遗爱指了指桌上的三个食盒,“菜还没装满。房全,去主桌,把长孙兄那只烤乳猪给我端过来。”
房全跑到主桌,端起装乳猪的银盘就跑回来。长孙冲气得浑身发抖。
“装上。”房遗爱指挥。房全把乳猪硬塞进食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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