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几只早起的鸟雀落在后院的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房遗爱被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隔绝噪音。
“少爷,该起了。”春桃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房遗爱没动弹。
“少爷,宫里来人了。”春桃又喊了一声。
房遗爱猛地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扯动了后背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来了?”房遗爱问。
“是宫里的黄门侍郎,王公公。”春桃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说是奉旨来取您抄写的《礼记》。”
房遗爱打了个哈欠。
他拿起搭在床边的外衫,随意披在身上。
“东西呢?”房遗爱问。
“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呢。奴婢昨晚用油布包好了,怕沾上露水。”春桃把铜盆放在架子上。
房遗爱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
石桌上放着一个用破木板钉成的简陋箱子,连个锁都没有,用一根草绳胡乱捆着。
“就这个?”房遗爱踢了一脚箱子。
“是。”春桃点头。
“走,去前厅。”房遗爱迈开步子。
梁国公府前厅。
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内侍官服的中年太监坐在主位上。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气。
这人是李世民身边的老人,名叫王德,平日里负责传传旨,通报个消息,在宫里也算有头有脸。
房玄龄穿着一身紫色朝服,显然是准备去上早朝,此刻却被堵在了家里,只能陪着笑脸坐在一旁。
“王公公,您看这天色还早,不如用了早膳再走?”房玄龄客气地说道。
“不了,房相。”王德放下茶盏,声音不阴不阳,“咱家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取了东西就得回宫复命。陛下还等着看二公子的墨宝呢。”
他特意在“墨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房玄龄听着刺耳,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那逆子顽劣,胡乱涂鸦,恐怕要污了公公的眼。”
“房相谦虚了。”王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虎父无犬子。房相的文采名满天下,二公子的字,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房遗爱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用一根布条松松垮垮地系着,衣服的带子也没扣好,敞着怀,露出里面的中衣。
“爹,大清早的,谁啊?”房遗爱睡眼惺忪地问道。
房玄龄的眼角抽了抽。
王德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房遗爱一番,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房二公子。”王德站起身,捏着嗓子说道,“咱家奉旨,前来收取你抄写的《礼记》。”
“哦,这事啊。”房遗爱好像才想起来,他回头对跟在身后的房全喊道,“去,把院子里那个破箱子抬过来。”
房全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房玄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破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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