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只能躬身，“既然此事已有端倪，臣以为，当派钦差大臣，前往关内道，与房遗爱一同彻查此事，务必将所有乱党，一网打尽，以安抚地方，震慑宵小。”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准。”他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由刑部去办吧。至于钦差的人选……辅机，你可有推荐？”
长孙无忌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被李世民打断了。
“算了，此事不急。”李世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长孙无忌躬着身子，缓缓退出了甘露殿。
走出大殿，被夜晚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甘露殿那依旧亮着的灯火，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房遗爱！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他就像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先是盐州，现在又是凤州。
一步一步，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尤其是这次，竟然敢把“玄武门”的旧事翻出来，这简直就是在李世民的心口上撒盐！
这一招，太狠了。
狠到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来人。”他对着阴影处，低声说道。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去，给王珪传个话。”长孙无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在凤州，又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让他做好准备，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到山东了。”
“还有，派人去一趟东宫。”
长孙无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告诉太子殿下，就说……凤州贼首已除，但其部众，仍有余孽流窜。让他最近，安分一点，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是。”黑影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总觉得，凤州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个所谓的“殿下”，冒出来得太突然，败得也太快了。
就像是……专门为了把事情闹大，然后送给房遗爱一份天大的功劳一样。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是房玄龄那个老狐狸？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人？
长孙无忌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长安城这潭水，被房遗爱这颗石子，彻底搅浑了。
而他，必须在这浑水之中，找到一条能让长孙家，让关陇集团，继续生存下去的路。
……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处。
宰相府，书房。
房玄龄看着手里的那张小小的纸条，枯瘦的手，微微颤抖。
“风起于青萍之末……凤州有鬼，其名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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