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刀口在洛阳南门。
车走了半个时辰,进了一片荒地。
赶车老头停下车,跳下去,把草席掀开。
王玄策从暗格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扶着车辕吐。
赵七捏着鼻子,把水囊递过去。
“王督办,委屈了。”
王玄策漱了口,喘了几下。
“这辈子没受过这罪。”
秦怀道把一套商贩衣裳扔给他。
“换。”
王玄策看着他。
“还要换?”
“你以为赵国公府的人都是废物?”
王玄策接过衣裳。
“房遗爱把路算到几步了?”
秦怀道答:“算到长安门口。”
“门口之后呢?”
秦怀道没有答。
王玄策也没追问。
他脱下旧布袍,换上褐色短衣,又用灰抹了脸。
赵七把油布包重新扎紧。
“大人说,账册不能离开我身。”
王玄策伸手。
“给我。”
赵七皱眉。
王玄策说:“这是我的账。若路上出事,我能说出每一页,每一笔。你只能抱着纸跑。”
赵七看向秦怀道。
秦怀道说:“给他。”
赵七把油布包递过去。
王玄策接过,绑在腰间。
那一刻,他腰背比方才直了些。
账册回到手里,他不再是码头小吏。
他又成了那个在洛阳码头管船七年的漕运督办。
他拍了拍油布包。
“走。”
同一时刻,长安,赵国公府。
张怀礼跪在书房外。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膝盖下是青砖。
砖面凉,透过官袍钻进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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