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长安城里传出了一个消息。
新任盐铁转运使房遗爱，以清查盐铁转运线路为由，向户部调阅了漕运三年内的全部账册。
户部侍郎拿着调令发了半天呆。
调令上盖着盐铁转运使的大印，还附了一道中书省的批文。
批文上房玄龄的签名，笔迹刚劲有力。
侍郎想驳回。
可批文合规。
印信齐全。
他咬着牙，把账册搬了出去。
消息传到赵国公府时，长孙无忌正在后花园逗鸟。
他手里捏着一粒小米，喂笼中那只翠羽鹦鹉。
鹦鹉歪着头，蹦跳跳地啄食。
管家弯着腰站在三步外，把消息说完。
长孙无忌的手停住。
鹦鹉伸嘴去够他指尖的米粒。
他没松手。
漕运账册？
是。户部已经给了。
长孙无忌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好，面皮白净，胡须修得整齐。
看着像个富贵闲人。
可他眼底那一点寒光，管家再熟悉不过。
每次出现这种眼神，都有人要倒霉。
房玄龄批的文？
长孙无忌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米粒捏碎，粉末从指缝漏下。
鹦鹉叫了两声，退到笼子角落。
老房这是，亲自下场了。
管家没敢接话。
长孙无忌在石凳上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漕运的账，经得起查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
大面上没问题。但细处……有几笔，不太好解释。
哪几笔？
洛阳到潼关段，去年多报了三百艘船次。中间差额，走了私账。
长孙无忌手指停了。
多少？
约……七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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