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走了。
带着房遗爱给他的官凭、银票和手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扮作商贾,混在南下的商队里,一路,向着那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蛮荒之地而去。
房遗爱站在盐铁司的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程处默凑了过来,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二郎,就让他一个人去?岭南那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万一,他拿着钱跑了,或者,被那些土人给宰了,咱们这十万两银子,不就打了水漂了?”
房遗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他不会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
“为什么?”
柴令武也好奇地问。
“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房遗爱转过身,向衙门里走去,“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样的人,最惜命,也,最不怕死。”
“因为,我们都想,活出个人样来。”
程处默和柴令武,对视一眼,似懂非懂。
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国公之子,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房遗爱和王玄策心中,那股,想要,将命运,狠狠踩在脚下的,执念。
……
送走了王玄策,盐铁司的工作,并没有停下来。
招人的告示,已经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前来应征的人,络绎不绝。
有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有在吏部候缺多年,却始终,得不到一官半职的寒门举子,甚至,还有一些,精通算学,却因商人身份,而备受歧视的掌柜和账房。
李思文按照房遗爱的吩咐,在衙门前,摆下几张桌子,现场考核。
不考诗词歌赋,只考,算学、律法和时务。
题目,都是房遗爱亲自出的。
比如,一船粮食,从洛阳运到长安,沿途损耗、关卡税费、人力成本,该如何计算。
又比如,一处查抄来的田庄,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算出田亩、佃户、产出,并制定出,最合理的,租佃方案。
这些题目,看似简单,却极为刁钻,考验的,全是,实打实的,办事能力。
一天下来,刷掉了十之八九。
最终,留下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但这二十人,个个,都两眼放光,精神抖擞。
他们知道,他们跟对了人。
在盐铁司,他们,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而不是家世背景,来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就在李思文,忙着招兵买马的时候。
房遗爱,则带着程处默和柴令武,开始了另一项,更重要的工作。
清算,查抄产业。
长孙无忌倒了,他名下,以及,那些被抓的官员名下的,田庄、商铺、宅邸、货栈,全都,成了无主之物,被盐铁司,贴上了封条。
这些产业,遍布长安内外,数量之多,范围之广,令人咋舌。
如果,不能尽快,将这些产业,重新运转起来,那它们,就是一堆,死物。
不仅,无法,为专库,创造收益,反而,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包袱。
这天上午,房遗爱,就来到了,位于西市的,一家,名叫“四海通”的绸缎庄。
这家绸缎庄,是长安城里,最大的丝绸交易中心之一。
它原本,是户部侍郎崔仁的私产,也是,长孙无忌,用来,洗钱的一个重要窝点。
房遗爱带着人,来到绸缎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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