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的女孩子送到那种地方,还能有好?!
赵小茁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使劲拉过来:“那周老婆子人呢?”
小厮望着她发红的双眼,吞了口口水,唯唯诺诺指着账房的方向:“估计这会在周管事那吃茶。”
赵小茁不由分说,一把推开他,调头就往账房的方向走去。
吴娘跟着追了出来:“四小姐,去不得。”
赵小茁停住脚步,冷脸道:“怎么就去不得?既然是她送去的,她怎么送去就怎么把人接回来。”
吴娘知道现在怎么劝也没用,从袖兜里拿出一张被踩脏的帕子,递到她面前:“这东西四小姐认得吧。”
赵小茁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往下一沉:“这是秋水的。”
吴娘见她态度软化下来,开口道:“秋水是聪明人,定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才在这附近留了东西下来给四小姐留个念想。”
秋水,你怎么这么傻,就不知拖拖时间,等我回来!
赵小茁摸着曾经恶作剧在帕子上绣的歪歪扭扭的“水”字,忽然一大滴泪水滴了下来,侵湿了帕子,更侵透了她的心。
她紧捏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晚上,赵小茁睡前遣了屋里所有人,不用任何人值夜。碧桃再三开口,都被她挡了回去,只得悻悻抱着被子离开。
赵小茁烦躁的翻个身,把头枕在手臂上,可睡意一点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后响起裙子拖在地上的窸窣声,不用看便知道是吴娘进来。
“吴娘,今天你和碧桃都累了,柳月新来的,也不熟我屋里情况,你们都好好休息,过几日再说。”
她的话不冷不淡,吴娘知道四小姐在怨她。可现在又能说什么?千句万句自省也不可能让太太把秋水接回来,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吴娘默不作声把灯纱拿起来,用剪刀剪了灯芯,熟练地放在一旁的白釉油灯里,等到白釉油灯燃起来,才轻轻吹灭了六角琉璃宫纱灯里的烛火,屋子顿时一下子暗下来。
赵小茁来不及适应突如其来的黑,就听见吴娘说:“四小姐,恕老奴多嘴,就是明日见了太太。”
“也别提起今天的事。”
她知道吴娘不会跟她有多余的废话,告诉她的不过是大宅子里的生存法则。
“嗯,四小姐是聪明人。”听不出吴娘的语气是庆幸还是无奈,带着唯一一点橘色暖光离去。
赵小茁裹了裹身上的薄被,明明快到大暑,可这样的夜不止是黑,还带着无比的凉意,从赵小茁的心底不断的冒出来。
梦里,她不知为何又见到方晟,还有村后面的郁郁葱葱的山丘。阳光如剪碎的金子,洒在两人身上,欢笑声、谈话声随着风飘散树林间,淡淡的青草味若有似无飘荡在空气中,赵小茁笑着笑着,不知怎的眼泪就流下来。
可方晟就像看不见身边人的异样,一直盯着天边丝丝云絮,依然说他的,笑他的。
“方晟,方晟。”赵小茁心里无端生出一种恐惧,就像要被抛弃般,伸手要抓住眼前的人,才发现抓了一把空。
眼前的人如此近,却听不见也看不见她,恍如隔世。她心急如焚,只觉得致密的空气要吞没她的声音,她的呼吸,揪住她的心把她拉进无尽的深渊。
她想喊,喉咙像被什么卡住,发不了声,顿时恐惧占满整个心脏。
猛地,她睁开眼,恍惚间才看清自己哪里都没去,没有方晟,没有山丘,没有湛蓝的天空,只是毫无气力地躺在二小姐曾经睡过的**,满身湿透。
“四小姐醒了!”
从碧桃焦急的身影,赵小茁知道自己病了。
她不知碧桃和吴娘再说些什么,脑子里混混沌沌,似乎还陷在梦里的情绪里。她不知自己为何梦到的是方晟而不是秋水,或许方晟代表什么,是她想抓住却抓不住的。
“四小姐,老奴派柳月去太太那替您告假了。现在您想吃什么?”吴娘轻声细语地问道。
赵小茁只觉得浑身酸痛,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口里淡而无味:“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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