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李垣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伤势缓慢恢复,食物来源依然单调匮乏,但至少饿不死。他偶尔会在离崖壁较远、但能看到小道的地方活动,远远观察。有时能看到栖霞坳的村民上山砍柴采药,他大多避开,只在一次远远看到那陈樵夫独自一人时,主动现身,用晒干的石斛换了对方带来的一块粗麦饼和一小包粗盐。盐!这简直是奢侈品!有了盐,食物的味道和身体的需要得到了极大改善。
陈樵夫话不多,但很实在。他告诉李垣,前阵子官府的差役确实来过村里两次,盘问有无生面孔,还张贴了画影图形。不过图形模糊,只说是仁和驿逃卒,涉嫌杀害驿丞。村里人都说没见着。
“书生你尽管放心,咱们山里人,不问外事。只要你安分,没人会多嘴。”陈樵夫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李垣稍微安心,但知道画影图形一旦贴出,自己的容貌特征(哪怕模糊)已经暴露,必须更加小心,尽量少露面。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改善生存条件和研究那幅地图上。地图成了他了解这个时代东南沿海格局的窗口,也让他对自身所处的杭州府地理位置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所在的西山,属于天目山余脉,地图上并未详细标注,但其东面不远就是钱塘江,顺江而下可入海,连接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港口、岛屿和航线。
一个大胆的念头偶尔会浮现:若真无处容身,是否可以利用这幅地图,设法出海?去双屿港?或者寻找那位“汴梁赵”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
但这念头很快被现实压下。出海需要船,需要人,需要面对更加凶险的海洋和那些无法无天的海商倭寇。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
深秋的山林,寒意日重。白天变短,夜晚漫长。李垣储存的柴火和晒干的野菜、少量采集的坚果(主要是松子)逐渐增多,但他知道,仅靠这些,很难熬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变故发生在十月中的一个傍晚。李垣正在崖壁下用陶罐底部煮一罐混合了野菜、少许陈樵夫换来的豆子和盐的糊糊,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哭声。
声音来自栖霞坳方向的小道。
李垣立刻熄灭灶火,警惕地藏好。很快,他看到陈樵夫背着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满脸焦急地沿着小道向这边跑来!他背上背着的,正是那天见过的孩子,此刻孩子软绵绵地伏在他背上,似乎毫无知觉。后面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是孩子的母亲。
他们直冲李垣的崖壁而来!
李垣心中一惊。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是陈樵夫告诉的?还是跟踪过自己?
来不及多想,陈樵夫已经跑到近前,看到李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李……李书生!救救我家虎子!他晌午还好好的,下午忽然发起高热,浑身滚烫,现在人都厥过去了!村里的赤脚郎中去镇上抓药没回来,求求你,救救他!” 妇人也在后面不住磕头。
李垣头皮发麻。救人?他拿什么救?他那点三脚猫的医学知识,处理个外伤都勉强,面对急症高热昏迷,在现代都要立刻送急诊,在这里几乎是绝症!
“陈叔,快起来!我不是大夫,我……”李垣想要拒绝。
“你懂药!你认得那么多草药!那天虎子回去还说,你给的石头草(石斛)爷爷都说好!”陈樵夫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眼里满是绝望中的希冀,“求你了,书生!我们就这一个娃!你救救他,我给你当牛做马!”
孩子被放在地上铺着的干草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间或抽搐一下。李垣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估计超过四十度。再这样烧下去,就算不烧坏脑子,也会脱水衰竭而死。
怎么办?不管?于心何忍。而且陈樵夫一家知道他在这里,若孩子死在他面前,后续麻烦无穷。
管?怎么管?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没有输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忆有限的医学知识。高热,首先要物理降温,防止惊厥,补充水分。然后……寻找可能的病因,对症(如果有“症”可对的话)下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时空试炼攻略详细步骤详解 时空锻体师